何芸舒刚燃烧起来的光，被一盆冷水泼了个透。

回想上辈子被忽视、被冷落的种种，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。

何芸舒苦笑：“原来你和他们说的一样，就是因为可笑的恩情才娶的我。”

谢敬元被何芸舒莫名其妙的重点惹得心中堵得难受。

他几乎两天没合眼，到头来换不到何芸舒的一句熨帖话就算了，从头到尾何芸舒连一个好脸都没有给他。

谢敬元压着心里的火：“你能不能不要钻牛角尖？这日子你要不想过了，那不如就分开算了！”

说完，谢敬元甩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

何芸舒站在原地，心中无不哀戚。

她也早就想分开了。

有些苦，吃一次就够了。

叶落知秋，枯黄的落叶铺在地上，天际昏鸦嘲哳，奏响秋日的哀鸣。

何芸舒听着这声音，右眼不受控制地跳动着。

她刚回军区大院，楼上的政委媳妇就慌忙迎上来：“芸舒，你弟弟出车祸送医院了！”

何芸舒愣住了，所有声音一瞬间被尖锐的耳鸣覆盖。

随即恢复，又听到政委媳妇继续说：“今天上午报社的小吴来过，说你害人被公安抓了。你弟弟听到，担心你，跑出去找你，被车撞了。”

脑海里上辈子梦魇般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——弟弟躺在她怀里，眼神一点点涣散，嘴唇翕动着叫“阿姐”，直到再也发不出声音。

何芸舒拔腿就往医院跑。

直到站在病房门口，看着何应康坐在病床上，头上、手上缠着纱布，她才感觉到自己还活着。

何芸舒上前抱住了他：“小康！”

何应康红了眼眶：“阿姐……阿姐你没事吧？”

她摇摇头：“阿姐没事……你疼不疼？”

何应康笨拙地回抱住何芸舒：“不疼，阿姐，他们说你被公安抓去了……”

何芸舒酸着眼：“都是误会，你别担心。”

安抚好何应康，何芸舒拿着热水壶出门打水。

回来时，迎面碰上了谢敬元和吴晓慧。

吴晓慧眼里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，嘴里却是关切的话。

“芸舒姐，你弟弟没事吧？听说他出车祸了，我想着来——”

何芸舒没等她话说完，扔了热水壶，二话不说冲上去就给了她一巴掌。

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走廊，这一巴掌积攒着两辈子的怒火，何芸舒的手都疼得有些发麻。

谢敬元当即愣了。

而吴晓慧被打蒙了，装出来的关心不见了，声音尖锐地问：“你干什么？！”

回应她的是第二个巴掌。

两辈子的恨交叠，何芸舒上前拽着她的头发，像护崽的狮子一般发了狂。

谢敬元一时之间都没能将何芸舒拉开，只能将吴晓慧护在身后，任由何芸舒带着恨意的拳头都落在他的背上。

何芸舒的理智被怒火烧尽了，她歇斯底里地怒吼：“为什么？为什么不能放过小康！为什么还要害他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