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，何芸舒便带着何应康出了院。

她将买好的下午去往北京的车票给弟弟：“小康，我打算带你去北京治病。”

何应康接过车票，乖巧地点点头。

见他什么话都没说，何芸舒有些担心：“你不问我为什么只有我们两个吗？”

何应康眼里还存着些悲伤：“我都知道，其实敬元哥对阿姐一点都不好。等我治好了腿，长成男子汉，就换我来保护阿姐。他对阿姐不好，我们就不要他了。”

这番话让何芸舒眼眶泛红，一颗心像被酸涩的汽水填满了，又酸又胀。

“好，我们不要他了。”

谢敬元回来时，何应康正在房间里画画，而何芸舒正在烧水。

见他回来，她罕见地主动开口：“今天想吃什么？还是鱼汤吗？”

谢敬元愣住了，以为这是他们之间关系缓和的信号，死寂的心仿佛重新开始跳动。

“都可以，只要是你做的。”

饭菜上桌不过一个小时，何芸舒叫何应康出来吃饭。

饭桌上是久违的和谐和温馨。

三个人围坐在一起，像多年前还没生出嫌隙的时候。

可饭吃到一半，外头响起了紧急集合的铃声。

谢敬元闻言立刻起身，可心中道不清的慌乱让他放不下心来。

他看向何芸舒：“团里有紧急任务，我要出去一趟，你等我回来。”

何芸舒吃着饭，头也没抬，更没有回答。

谢敬元的心更加没有着落，又重复一遍：“芸舒，等我回来。”

何芸舒没有点头，也没有摇头，只抬眼看着他说：“去吧，注意安全。”

最后一顿饭，注定还是少了一个人，但何芸舒并没有觉得多惋惜。

她将签好字的离婚报告放在了餐桌上，然后一手提着行李，一手牵着何应康，出了门。

太阳微微西斜，两人坐上了去车站的公交车。

何芸舒回头看向军区，目光渐远。

何应康握住她的手：“阿姐，你舍不得吗？”

何芸舒摇摇头：“不是，只是感觉……不真实。”

上辈子，她所有的爱恨都集中在那里，也从没想过有一天离开谢敬元。

现在真的要走了，才发现并没有想象中艰难。

何芸舒收回视线，爱怜地摸了摸何应康的脸颊。

“小康，以后咱们谁也不靠，好好过我们自己的日子。”

谢敬元，两辈子的路走到这里就够了，从今往后，我的命里再也没有你。

日暮时分，谢敬元站在破旧的厂区外，任务已经到了收尾部分。

谢敬元看着手底下的人进进出出。

心中的慌乱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
寒风中，他点燃一根烟，深吸一口。

脑子里全是他出门前何芸舒冷漠疏离的眼神。

“团长，损坏的设备都登记好了，你看一下。”

谢敬元接过警卫员递来的文件却怎么都看不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