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家公司按顺序提案。

博盛第一个。

华策第二个。

苏念薇的公司第三个，顾承言主讲。

致远排在最后。

我带了三个人。

周彦铭没来。

他说：“你不需要我在场。你自己就够了。”

上午九点，博盛开始。

方案中规中矩。

数据扎实，但创意平庸。

看得出来是老团队做的，经验够，激情不够。

评审席上的CMO全程在翻手里的文件，偶尔抬头看一眼屏幕。

十点，华策。

比博盛好一点。

有一个创意概念还不错——“开出你的主场”。

但执行方案虚了，落不了地。

赵恒问了两个问题，华策的主讲人答得磕磕绊绊。

CMO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
十一点，轮到顾承言。

他进来的时候穿的还是那种他标志性的亚麻西装，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，皮鞋锃亮。

手腕上那块万国还在。

他跟赵恒打了个招呼，很自然，带着大学同学之间的默契。

赵恒冲他点了下头。

顾承言的方案比我预想的好。

不是好很多。

是比我预想的多了一层东西。

他用了一个概念——“每一公里，都值得”。

策略清晰。

创意有记忆点。

执行方案也算扎实。

我坐在会议厅外面的等候区，通过实时转播的屏幕看完了他的全部提案。

四十分钟。

他讲得流畅，自信，偶尔带一两句幽默。

评审席上有两个人在笑。

CMO的表情缓和了。

赵恒看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“我兄弟不会让我失望”的笃定。

方案好吗？

好。

如果没有我的方案做对比，他大概率能赢。

但他的方案有一个致命的问题。

他讲的是“车”。

他的所有创意，最终落点都在产品上。

性能。配置。技术。性价比。

这些东西重要吗？

重要。

但万和现在不缺这些。

万和去年已经做过一轮产品力传播了，效果不错。

他们今年竞标的核心诉求，我在调研的时候就摸清了——

万和想要的是品牌升级。

从“一台好车”变成“一种生活方式”。

从功能层面上升到情感层面。

顾承言没有抓住这一点。

或者说，他抓到了一点，但没有深入。

“每一公里，都值得”——这个概念有情感，但太飘。

像一句口号。

漂亮，但记不住。

因为它没有具体的人。

没有那个带着老婆去看海的爸爸。

没有那个趴在后排窗户上说“爸爸，树在跑”的女儿。

十一点五十，顾承言讲完了。

掌声不错。

不是礼貌性的。

是有几个人确实觉得还行。

CMO跟他握了一下手。

赵恒冲他比了个“OK”的手势。

顾承言走出会议厅的时候，看见了我。

他没停下来。

只是经过我的时候，侧了一下头，低声说了一句。

“江哥，加油。”

笑容还是那个笑容。

温和的，得体的，不远不近的。

像三年来他在苏念薇公司里跟我打的每一个招呼。

我站起来。

理了一下西装袖口。

推开会议厅的门。

我走进会议厅的时候，七个评审几乎同时抬了一下头。

然后就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了。

排在最后的公司，通常不会被给予太多期待。

尤其是前面三家已经有一家表现不错的情况下。

CMO在翻手里的矿泉水瓶盖。

赵恒在看手机。

两个外部评审在低声交谈。

空气里有一种“赶紧讲完我们好去吃午饭”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