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葬礼结束后，顾家别墅卖掉了。

爸爸辞去集团职务，公开承担节目事故的全部责任。

节目组被罚，导演被调查，顾柔因为隐瞒事实和恶意诱导，承担了相应的法律责任。

她不能再回顾家。

也没有人愿意再替她说话。

妈妈把我的房间保留了下来。

还是那张折叠床，还是窗台上的裂口玻璃杯。

她每天坐在储物间里，看着那张寻人启事。

爸爸则开始重新整理当年的寻人资料。

他查到，游乐园那段监控并不是全部损坏。

只有我走失的那十七分钟没有画面。

当年警方曾经怀疑过，负责维护监控的工作人员和人贩子有关系。

可顾家后来没有继续追查。

因为三年过去，我仍然没有消息。

他们接受了最坏的结果。

然后收养了顾柔。

爸爸看着那份旧档案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
我不是他们找了十七年。

他们找了三年。

剩下的十四年，是他们一边等我回来，一边过自己的日子。

而我在那十四年里，吃过他们无法想象的苦。

他们甚至没有资格说自己从未放弃。

地府客服再次联系我时，语气比之前恭敬了许多。

【顾清禾女士，您的死亡权限已经恢复。】

“我知道。”

【顾家申请与您见面。】

“拒绝。”

【他们说，他们已经当众承认，您才是他们选择的女儿。】

“在我活着的时候承认过吗？”

【没有。】

“那就不算。”

【您的父母希望您能够原谅他们。】

“我已经死了。”

【死后也可以原谅。】

“那是他们的事。”

我回到顾家最后一次。

妈妈坐在储物间里，手里捧着那只裂口的玻璃杯。

爸爸站在她身后，手里拿着一封信。

那是节目组从我帆布包夹层里找到的。

信上没有收件人。

只有一行字。

“如果你们看到这封信，说明我已经不用回家了。”

妈妈拆开信。

里面的字很少。

“我不是回来争宠的。”

“也不是回来抢走顾柔的位置。”

“我只是想知道一件事。”

“如果你们必须在我们之间选一个，你们会选谁？”

“现在我知道了。”

“谢谢你们。”

“至少这一次，我不用再猜。”

妈妈读到最后，手指已经抖得拿不住信。

爸爸接过来。

最后一行写着：

“别再找我。”

“我已经找到不用回家的地方了。”

妈妈捂着嘴，哭得喘不上气。

她忽然抬头，像是看见了我。

“清禾，我以后不选她了。”

我站在窗边。

她说：

“我选你。”

可屋里没有任何回应。

她终于明白。

选择从来不是只在两个人之间选一个。

真正爱一个人，不会等到另一个人死了，才知道该把谁留下。

系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
【是否确认离开？】

我看了一眼储物间。

看了一眼那张被折旧的寻人启事。

又看了一眼门外的顾家人。

“确认。”

【请为本次死亡权限永久注销，输入最后一句话。】

我想了想。

“这次，别再找我了。”

地府的门在身后打开。

顾家人还在屋里喊我的名字。

可那声音越来越远。

我活到二十岁，唯一没学会的事是死。

现在终于学会了。

也终于不用再学着，怎么做一个值得被爱的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