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砚瞥了一眼他手里的书——《常微分方程》,大学教材。
男生感觉到她的目光,抬起头来,两个人对视了一秒。
他戴着一副银色边框眼镜,五官清冷,表情淡漠,跟教室里的喧嚣格格不入。
江屿白。
沈知砚在入学考试的排名表上见过这个名字,总分三百八十九,排第六。
对视只持续了一秒,两个人同时移开目光,各自继续做自己的事。
没有寒暄,没有自我介绍,像是两个独行侠互相确认了对方的物种,然后心照不宣地各自归位。
下午放学,沈知砚第一个走出教室。
她走得太快,以至于没听到林念念在后面说了一句:“装什么装,不就是个乡下来的土包子。”
但江屿白听到了。
他收拾书包的动作顿了一下,抬起眼睛看了林念念一眼。
那一眼没什么温度,但林念念莫名地闭了嘴。
江屿白背起书包,也走了。
走出教学楼的时候,他看到沈知砚的背影。
单薄的、笔直的、像是不会被任何东西压弯的背影。
她走得很稳,每一步都踩在校园里新铺的柏油路上,不紧不慢,从从容容。
像是一个已经知道终点在哪里的人,不急不躁地往那个方向走。
江屿白收回了目光,往另一个方向走了。
开学第一天。
所有人的底牌都还藏着。
但故事已经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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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学第一周,沈知砚在圣华中学出了名。
不是因为入学考试第一,而是因为她太格格不入了。
实验班的学生,个个都是人精中的人精。课上积极发言,课下围着老师问问题,放学后参加各种社团活动和竞赛辅导班,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八瓣用。
但沈知砚不一样。
她上课从不举手发言,课间除了上厕所就是趴在桌上,放学铃一响立刻走人,不参加任何社团,不报任何辅导班。
各科老师一开始对她挺好奇,点了几次名让她回答问题。她站起来,答案精准得像从标准答案上抄下来的,说完就坐下,多一个字都没有。
老师夸也不是,不夸也不是,后来就渐渐不怎么点她了。
同学们对她的评价两极分化——有人说她是书呆子,有人说她是装清高,还有人说她压根儿跟不上圣华的节奏,不敢开口是怕露怯。
说最后一句话的人最多。
因为圣华的教学进度确实比普通学校快很多,第一周数学就讲到了集合的幂集和划分,物理已经开始涉及矢量运算和力的合成与分解。
“她在县里学的都是什么啊,肯定跟不上。”林念念在食堂里跟几个女生八卦,声音不小,周围好几桌都听得见,“你看她上课那副样子,估计连老师讲什么都听不懂。”
“可是她入学考试考了第一啊。”有人提出质疑。
“入学考试能跟平时上课一样吗?”林念念嗤了一声,“再说了,谁知道那个第一有没有水分。”
这话说得含蓄,但暗示的意味谁都听得懂。
沈语柔坐在林念念旁边,安静地吃饭,偶尔插一句“别这么说姐姐”,但声音轻得像羽毛,谁也拦不住。
沈知砚坐在食堂角落里,一个人吃饭。
林念念的话她听到了,但她没回头,也没辩解。
只是在吃完饭收拾餐盘的时候,路过林念念那桌,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你刚才说我跟不上?”
林念念没想到她会直接问,愣了一下,随即硬气地扬起下巴:“对啊,我说的,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沈知砚把餐盘放进回收处,擦了擦手,“第一次月考还有三周,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
她说完就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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