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要个孩子

周廷琛薄唇抿成一条直线。

但最终还是不敢忤逆老太太的意思，只能对季轻霜道：“你先回去吧。”

季轻霜心有不甘，但眼下只能离开。

“那我就先不打扰了。”

说完，她满心不愿地抱起季囡囡愤愤离开。

见季轻霜的背影逐渐变小直到消失，周老夫人叹了口气，看向夏初禾时面露愧疚，打手语：“初禾，委屈你了，奶奶知道你才是无辜的。”

而后，她转向周廷琛，变了语气：“你，跟我到书房来！”

顿了顿，周老夫人望向夏初禾，补了个手语：“初禾，你也来。”

......

书房内。

周老夫人开门见山地打起手语：“你们两个结婚已经五年，也该要个孩子了。”

夏初禾心中一刺。

没人比她更清楚没有孩子的原因。

若是让周老夫人知道他们至今一次关系都没发生过，周廷琛一直在为季轻霜守身，怕是会气昏过去。

周廷琛却不意外，解释道：“奶奶，这件事我们有自己的计划。初禾还不懂事，又听不见，处处耍小脾气，最近因为轻霜的事一直跟我闹。”

说完，他停顿了一下，见夏初禾没有反应，又说道：“更何况，她是个聋子，不适合当母亲。”

哪怕对周廷琛毫无期待，听到五年的枕边人这么说，夏初禾还是呼吸微滞。

在过去她失聪的五年里，周廷琛是不是也总是这么把脏水，全泼到她身上呢？

还好，她现在能听见了。

不会再被蒙在鼓里了。

“今天你把外面的女人和孩子都领进门，是计划把初禾扫地出门吗？”周老夫人一针见血，“你跟外面的女人纠缠不清，你这个丈夫就合格了？”

周廷琛的脸色沉了沉：“奶奶，我没有这么想。轻霜和囡囡可怜，孤儿寡母，我多照顾她们也是应该的，都是初禾不懂事......”

“好了！你说的都是什么话！出去领家法！”周老夫人厉声呵斥，看了一眼夏初禾，见她什么都听不到的模样，有些爱怜地冲她招手，示意她坐在自己身边。

夏初禾乖乖坐下。

“以后不要再说这些了。”周老夫人轻轻抚摸夏初禾的手，“幸亏我们初禾听不见这些伤人的话，不然得多难受啊。”

夏初禾心头软了几分，她垂下眼，无声地笑了笑。

其实她都能听到。

伤她的话，她能听到。

保护她的，也能。

见周廷琛依旧皱眉不动，周老夫人重复道：“出去。”

闻言，周廷琛只好默然转身离开。

直到书房门传来关门声，周老夫人才拉起夏初禾的手，语重心长地打起手语：“初禾，在这周家，只有你生下长孙，地位才能稳固，谁也动摇不了你。”

夏初禾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温度，心里五味杂陈：“奶奶，我......”

“傻孩子，奶奶知道你受了委屈。催你生孩子不是为了周家，是为了你。有了孩子傍身，将来就算有个万一，你也能分到周家最多的家产，下半辈子衣食无忧。”

夏初禾不禁感到意外。

没想到周老夫人连她和周廷琛可能会离婚都想到了。

看着眼前笨拙的打着手语的人，夏初禾眼眶一热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
这五年来，周老夫人是唯一一个真心为她打算的人。

甚至是特意为她学的手语。

她不忍心欺骗这唯一对她好的长辈。

“奶奶，谢谢您。但是，有件事我必须告诉您......”夏初禾深吸一口气，鼓起勇气，“其实，我和周廷琛......”

夏初禾话未说完，周老夫人脸色突然发白，手捂着胸口，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
“唔......”

听周老夫人发出痛哼声，夏初禾急忙扶住周老夫人的身体：“奶奶，您怎么了？您别吓我！”

想到老夫人有高血压和心脏病，夏初禾不敢耽搁，快步走出书房：“奶奶身体不舒服，快来人！”

周廷琛刚受完家法，就听见夏初禾急切的呼喊。

见周老夫人靠在夏初禾身上双目紧闭，脸色灰白，他脸色一变，快步上前将夏初禾推开，自己将老夫人半扶在怀里：“奶奶，奶奶您醒醒。”

管家闻声而来，正欲开口，便被周廷琛命令道：“还愣着做什么？叫私人医生！”

周廷琛语毕，看向夏初禾的眼里多了几分愠怒，比划道：“刚刚我出去的时候奶奶还好好的，是不是你对奶奶说了什么，才把她气成这样？”

夏初禾被他推得一个趔趄，刚稳住身形，就发现自己被他误会，蹙起秀眉。

都这种时候了，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怀疑她？

“在你眼里，我就这么不堪？”夏初禾反问道。

周廷琛沉默。

夏初禾扯了扯唇角，轻嗤一声，没了自辩的欲望。

她知道，周廷琛这是默认了。

她受了多少委屈，为他付出牺牲了多少，他权当看不见。

在他眼里，她就是个不知轻重的人。

但她早就不在意了，她现在唯一在意的，只有周老夫人的身体状况。

很快，周家的私人医生赶到。

经过一番紧急抢救，周老夫人的情况稳定下来。

“老夫人是急火攻心，导致血压骤升，幸好抢救及时，不然......”医生擦了擦额头的汗，“你们做事注意些，老夫人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能再受任何**了。”

夏初禾站在病床边，看着周老夫人憔悴的睡颜，心中一阵后怕。

好在刚刚没将周廷琛已经签了离婚协议的事说出来，否则无异于让老夫人的身体雪上加霜。

看来这件事只能暂缓，日后再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周老夫人。

周廷琛送医生离开，回眸看向夏初禾，打起手语：“今天晚上......”

“我会留下来照顾奶奶。”

夏初禾打断周廷琛，说完就去了周老夫人的房间，守在她的床前。

女人的背影十分决绝，周廷琛神色掠过一丝复杂。

她答应得这么爽快，看来，她心里还是有他的。

......

深夜，老宅一片寂静。

夏初禾给周老夫人掖好被角，走出卧室准备去打点热水。

才走到拐角，就被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。

周廷琛喉结滚了滚，手指比划：“奶奶催我们要孩子的事，你怎么看？”

夏初禾顿觉荒谬。

这五年来要求无性的人是他，现在提要孩子的人也是他。

被周老夫人说这么一下，他就不打算为白月光守身了？

真是可笑。

迟来的东西，比草都轻贱！

她的神色太冷，冷得周廷琛忍不住皱眉。

他沉默良久，黑暗中，他的脸有些模糊。

他往前一步，比划着手语：“奶奶希望我们要个孩子，今晚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