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车也不够，就卖你们现在住的那套。”

孟柔忍不住哭了。

“大哥，我们那套房还有贷款。”

我看她。

“我老婆也有信用卡账单。”

“我女儿每天在保温箱里花钱。”

“我儿子后续康复费用还不知道多少。”

“你哭什么？”

她捂住脸，不敢再出声。

我妈终于放低姿态。

“阿峥，你给妈一点时间。”

“妈把钱慢慢凑给你。”

“你先把报警的事压下来。”

我问：“多久？”

她说：“一年。”

我笑了。

“不行。”

“一个星期。”

我妈瞪大眼。

“一个星期怎么可能？”

我语气很平。

“你们花钱的时候，没问唐宜能不能等。”

“知川手术的时候，医生也没给我一年。”

我拿出一张纸。

那是秦律师刚拟好的清单。

“第一。”

“今天把三张实体卡交出来。”

“第二。”

“三天内提供所有资金去向凭证。”

“第三。”

“一周内先返还三百万。”

“第四。”

“抵押担保签名如果不是我本人，你们配合撤销。”

“第五。”

“以后不准再接近唐宜和孩子。”

我妈看着那张纸，像看判决书。

“你这是逼我死。”

我没有接她的话。

以前她用这句话绑住我很多次。

小时候我想参加夏令营，她说家里没钱，她不如死了算了。

我刚工作想搬出去，她说儿子嫌弃妈，她不如死了算了。

结婚后我想让唐宜继续管钱，她说娶了媳妇忘了娘，她不如死了算了。

每一次，我都退。

这一次，我不会退。

我说：“你死不死，是你的选择。”

“但钱，是我的。”

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。

也许她终于明白，我不再接她那套话。

下午，警方来了医院。

我妈看见制服，腿一下软了。

她抓着贺凯，声音发抖。

“你快跟你哥说。”

“不能让警察问我。”

贺凯也慌。

他嘴上硬，真到这一步却比谁都怕。

民警先了解情况。

秦律师把流水，截图，担保材料复印件，学校记录初步资料都交了过去。

民警问我：“你确定要报案？”

我看了一眼产科病房的方向。

又看了一眼重症监护室。

“确定。”

我妈忽然哭喊。

“贺峥，我是你妈！”

我回答她。

“唐宜也是知川的妈。”

“可你没把她当人。”

民警把我们分开做笔录。

我妈进去前，还回头看我。

那眼神里有怨，有怕，也有不甘。

她大概到现在都觉得，我只是被唐宜挑拨。

她不明白，一个人不是突然心冷的。

是每一次沉默，每一次委屈，每一次求助无门，慢慢把最后一点温度磨掉。

我做完笔录出来，天已经黑了。

唐宜还在病房里睡。

我隔着门上的小窗看她。

她眉头皱着，像睡梦里也不安稳。

护士低声说：“她醒过一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