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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家坚持不肯火化我的身体。

沈砚川找遍国内外的专家，试图修复被烧毁的细胞。

沈晏礼则把自己关在实验室，不眠不休地研究我的血样。

他坚信只要找到自愈的秘密，我就还能醒。

我每天飘进去看两次。

一次确认他没有研究出成果。

一次确认我的尸体没有诈起来。

生活十分充实。

第三天，沈晏礼终于倒在实验台前。

护士将他扶起来时，他手里还攥着当初的采集同意书。

我的签名写得又大又潦草。

像是怕他们临时反悔。

他盯着那两个字，忽然问护士。

“她当时为什么那么高兴？”

护士犹豫片刻。

“沈**问过我，抽干了是不是就不用醒了。”

“我以为她在开玩笑。”

“后来仪器报警，是您要求继续。”

沈晏礼闭上眼。

眼泪顺着脸颊落下来。

“是我抽走了她最后的血。”

我在旁边纠正。

“不全是。”

“冷库也出了不少力。”

可惜活人听不见合理分责。

他们总喜欢把所有错误一起扛，显得肩膀宽。

沈星野则公开退出了正在录制的综艺。

那档节目原本要拍明星与家人的生活。

他曾在镜头前说，自己只有沈娇娇一个妹妹。

节目组为了热度，没有剪掉这段。

如今这句话被网友反复播放。

每播一次，他便被骂一次。

他关掉手机，独自走进我住过的杂物间。

折叠床还在漏水。

床头放着那只旧兔子。

我的行李没有拆开，柜子里只有两套沈家临时买来的衣服。

沈星野翻了很久，终于找到一只小铁盒。

盒子里放着我给沈家每个人准备的礼物。

送给沈父的是一块墓园优惠券。

送给沈母的是一把梳子。

送给沈砚川的是一本《家庭急救指南》。

送给沈晏礼的是一面锦旗，上面写着抽血圣手。

送给沈星野的，则是一张签名照。

背面写着：

“拿去卖，听说你最近过气了。”

沈星野抱着照片，哭得肩膀发抖。

我看得十分欣慰。

看来他很喜欢。

早知道多签几张，方便增值。

沈母开始每天睡在杂物间。

她把原本给我的卧室恢复成最初的模样。

淡黄色窗帘，柔软的大床，衣柜里挂满新衣服。

只是房间收拾好后，再也没有人住进去。

沈父撤回了给沈娇娇的股份，将我的名字重新写进族谱。

沈砚川补办了那场没有完成的认亲宴。

宴会厅里没有宾客。

只有一张我的黑白照片。

当初被拆下来的“欢迎明月回家”，重新挂回主屏。

我飘在门口看了半天。

范鬼差问我有没有什么感觉。

我诚实回答。

“字有点歪。”

“左边应该再高两厘米。”

范鬼差沉默了。

“他们在后悔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不难过？”

我摇头。

“我马上就能投胎了，为什么难过？”

死后的第四天，沈砚川终于签下火化同意书。

工作人员问骨灰要放在哪里。

沈母哽咽着说。

“带她回家。”

我赶紧飘过去**。

别。

我好不容易死成。

怎么还想把我带回去长期陈列？

范鬼差告诉我，骨灰管不了魂。

我这才松了口气。

火化那天，沈家所有人都来了。

炉门关闭前，沈砚川握住我的手，低声说：

“明月，哥哥接你回家。”

我高兴得差点笑出声。

不用了。

这次有人接我去更远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