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澜看了我一眼，眼里有期待，也有催促。

我没有表态，翻到第二份。

技术合作协议。

标题很温和，内容却锋利。

协议约定，鲸栖将与曜控科技共建「工业智能中台联合实验室」。鲸栖需将现有核心排产模型、数据清洗模块及相关接口授权给曜控科技使用，授权期限十年，授权费用一百万元。

一百万元。

我们过去三年烧掉的时间、工资、客户试错和无数个凌晨，被折成一百万授权费。

再往下看，联合实验室产生的改进成果，由双方按贡献另行确认。但贡献评估机制由项目管理委员会决定，委员会三席，曜控科技两席。

我把这一页停住。

「曜控科技是什么？」

秦曜没有意外，像早知道我会问。

「一个产业落地主体。基金投项目，很多时候需要配套业务公司承接资源，帮你们更快接触客户。」

我问：「为什么核心模块要授权十年？」

秦曜靠在椅背上：「客户资源进入，需要技术适配。没有长期授权，产业端不会投入。」

「授权费一百万？」

江澜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：「阿叙，先听秦总说完。」

我看向她。

她把声音放低：「这只是初版，可以谈。」

秦曜接过话：「对，可以谈。陈总，你别被数字卡住。真正的价值在融资和客户打开。一百万只是账面安排，后续你们的估值增长，远不止这个数。」

我把文件合上。

「曜控和秦总什么关系？」

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
秦曜端起咖啡：「我投后会参与它的战略顾问工作。严格来说，它是独立第三方。」

严格来说。

这种词通常用来遮住不方便摊开的部分。

我点头：「我回去看。」

江澜明显急了：「阿叙，我们今天不是说好先把原则定下来吗？」

「原则很简单。」我看着她，「公司核心技术不能在没有充分讨论的情况下长授权给外部主体。」

她脸色变白了一点：「可融资窗口不会一直等我们。秦总已经帮了很多，我们不能显得一点诚意都没有。」

秦曜抬手，示意她别急。

「陈总谨慎是好事。技术创始人保护成果，我理解。」他把第二份文件推到我面前，「这样，文件你带回去。三天后我们再约。江澜，你也别给他压力。」

他说到最后一句，语气很像长辈。

江澜看着他，轻轻点头。

我把文件装进包里。

离开办公室前，秦曜送我们到门口，单独对我说：「陈总，有些机会错过就不会再有。你和江澜要结婚，别让她夹在中间太难。」

我看着他。

「秦总对她挺关心。」

他笑了笑，没有接。

回公司路上，江澜终于爆发。

「你今天什么意思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