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解开安全带：「婚姻本来就现实。」

她沉默了一会儿，伸手抱住我。

「阿叙，我以后会对你好的。」

这句话来得太晚，也太轻。

我看着挡风玻璃上映出的两个人影，没有拆穿她。

第二天，我把秦曜给我的纸质材料扫描了一份。

在其中第三个案例的脚注里，我看见一个熟悉的公司名。

曜控科技。

我查了工商信息。

法定代表人，是秦曜司机的另一个关联人。

经营范围里，有一项和我们项目高度相关：工业数据管理系统开发与技术服务。

秦曜铺的路，比我想的更早。

我开始整理公司的底层资料。

这件事我原本每个月都会做，只是这次更细。

代码仓库的提交记录、核心算法的迭代文档、客户试点验收邮件、我和江澜早期分工确认、公司章程、历次股东会决议、财务流水、报销附件、外部账号访问日志。

每一项都来自公司正常系统。

我没有去碰任何拿不到权限的东西。

真正能打穿一个骗局的，往往不是藏在黑暗里的秘密，是对方以为没人会回头细看的那些普通文件。

投资框架发来的第五天，秦曜约我们去他办公室谈条款。

江澜特意换了身浅色套装，出门前在镜子前看了很久。我坐在沙发上等她，手机里是刚收到的律师咨询回复。

律师是我自己通过平台约的，只问公司治理和技术成果归属，不提感情。

对方回复得很明确：如果核心技术通过新设主体或协议安排低价转移，且未经过合法股东决议与充分对价，未来存在重大争议。签署前务必审慎。

我收起手机。

江澜转身问我：「好看吗？」

「好看。」

她走过来，替我整理领带：「今天别跟秦总呛。他这个人吃软不吃硬，你越信他，他越愿意帮我们。」

她说这话时很自然。

像一个妻子劝丈夫在长辈面前圆融。

我握住她的手：「你很了解他。」

江澜动作一顿。

「合作这么久，多少知道一点。」

我放开她：「走吧。」

秦曜的办公室在市中心最高那栋楼里。落地窗外能看见整片金融区，墙上挂着几张他和企业家的合影。

沈明宜没有出现在照片里。

秦曜的助理给我们倒完咖啡，放下两份装订好的文件。

「这是投资框架和技术合作协议。」秦曜坐在主位，「今天先沟通原则，细节可以让律师再跟。」

我翻开第一份。

估值、投资金额、交割条件，都写得很漂亮。秦曜承诺以曜石基金或其指定主体领投三千万，投后估值两个亿。对一家刚跑通商业化的早期公司来说，这个数字足够让很多人闭眼签字。

江澜呼吸都轻了。

秦曜看着她，笑意温和：「你值得这个估值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