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坐在副驾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却绷得厉害：「秦总愿意给三千万，还帮我们对接产业资源。你当场问那些话，让他怎么想？」

我握着方向盘：「我问的是协议。」

「协议可以谈！」她转头看我，「你为什么总把所有人想得那么坏？没有秦总，我们能见到那些机构吗？能有今天的估值吗？」

红灯亮起。

我停下车。

「没有核心技术，他会给这个估值吗？」

江澜被噎住，眼底很快涌上委屈。

「所以你觉得我的融资、客户、路演都不值钱？」

这句话又绕回了她最擅长的位置。

只要我质疑条款，她就把它变成我否定她。

从前我会解释，我尊重她的价值，我知道她很辛苦。

现在我没有。

绿灯亮了。

我启动车子：「你当然值钱。但公司不该被低价搬空。」

江澜转回去，看着窗外，不再说话。

那天晚上，她没有回婚房，说要住公司附近酒店冷静。她以为这是惩罚。

我让她去了。

她走后，我把技术合作协议逐页扫描，连同曜控科技的工商信息、股权穿透图、域名备案、招聘信息一起整理成文件夹。

曜控的招聘启事里，正在招工业算法工程师，岗位描述几乎照搬我们内部技术文档里的模块名称。

其中两个词，是我自己起的内部代号，从没在公开材料里出现过。

只能来自我们资料室。

我把这条招聘截图保存下来，又打开代码仓库，检查最近三个月的下载记录。

外部账号QY曾在路演前一周批量下载过技术路线文档和接口说明。

江澜删除了账号，却删除不了底层对象存储日志。她不知道这些东西保留在云服务控制台，不在普通后台显示。

下载IP对应的公司网络，来自曜石办公区。

凌晨四点，我把所有资料按时间线排好。

第一，半年前封闭营后，秦曜和江澜关系越界。

第二，秦曜以领投和资源为诱饵，进入公司资料室。

第三，江澜配合修改股权和权限。

第四，秦曜通过关联公司曜控，准备低价拿走核心技术长期授权。

第五，江澜试图让我在婚前放松控制权，把治理权交到她手里。

这条线比我想象中完整。

也更难看。

天亮后，江澜回公司。

她眼睛有点肿，像真的哭过。手里拎着早餐，放到我桌上。

「阿叙，昨天我语气不好。」她站在我面前，「我知道你是为公司好。我只是太怕错过机会。」

我看着那袋早餐。

豆浆，饭团，还有一份我常吃的茶叶蛋。

她记得我的口味。

这比她完全不记得更让人难受。

我说：「我也想了一夜。」

江澜抬头。

「技术协议确实不能直接签。」我停了停，「但股权和婚后安排，可以先谈。我给你安全感，也给投资人信号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