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在路边停下,男人侧眸看向我,神色有些怪异。
说是心疼,倒更像是担心。
担心我好不容易答应离的婚,会又离不了了。
车内半晌死寂。
我拿纸巾擦掉嘴角的血,抬眸时,刚好看到陆景珩蹙起的眉头。
车窗外,大雨初霁,带着水雾的阳光照过来。
这么多年了,面前这张脸,还是多年如一日的好看。
我心口微微一滞,侧开了视线。
陆景珩脸上有掩不住的不耐。
但自小的教养和礼节,到底还是让他先送我去了医院。
半路上,他打了个电话。
语气是少有的温和:「得多耽搁一会,下午过来。」
我侧头看向窗外,装作没听到,装作不知道那边是谁。
突然想起,早上京都特大暴雨,能见度不到十米。
陆景珩还是不到八点,就开车到楼下等我了。
大概,是急着办完手续去那边的。
沾着血的纸巾,攥进掌心里,指间有些生疼。
结婚七年,能让他急着来见我的事,到底也只有离婚。
到了医院,我将沾血的纸巾给医生看了。
医生问了半天,又开了厚厚一叠检查单。
缴费、排队、做检查。
过了中午,结果还是没能出来。
陆景珩频频看了好几次手机,脸色越来越不好看。
他去检验科问了好几遍,直到得到回复。
中午医生需要休息,等结果全出来,大概得到下午四点多。
在他的手机再次响起时,我淡声道:「要不你先走。民政局那边,明天再去吧?」
陆景珩几乎是如释重负。
出于礼貌迟疑了一下后,他才点头道:「有事你给我打电话。」
男人快步走进了电梯,边拿出手机,放到了耳边。
温声絮叨的声音,断续传入我耳里,渐渐远了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。
毫不意外,不会有回头。
我独自坐在走廊座椅上等。
昨晚半夜我突然心口疼,又吐了几次酸水,彻夜没能睡。
现在坐在这里,周遭嘈杂得厉害,困倦感却沉沉袭来。
我闭上眼,想打个盹,不知不觉就陷入了昏睡。
迷迷糊糊也不知道睡了多久,醒来时,窗外似乎都黑了些。
有人从我面前经过,我闻到了盒饭的香味。
摸出手机看了眼,居然都过了下午五点了。
我听到了女孩子的哭声。
压抑,无助,听着很是伤心。
抬眸时,就看到离我不远处的墙角里,一个女孩蹲身蜷缩在那里。
二十来岁的模样,啜泣声不断,看着很是可怜。
医院里的可怜人,实在是太多了,哭声更是每天都会有。
我自己也过得不怎样,实在不觉得适合去安慰别人。
我起身想要离开。
女孩却似乎是哭到脱力,手上攥着的一张检查单,落到了地上。
无声无息,飘到了我脚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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