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下意识靠近,想看看他的伤势。
裴衡之缓缓抬起头,下一秒,他却突然伸手,一把将我拽到面前。
他苍白的五官在我眼前放大,那双向来冷淡的眼睛,此刻却带着某种我熟悉的炽热。
“桐桐……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我心上。
听到“桐桐”这两个字,我屏住了呼吸。
手腕被他攥得生疼,却不敢在这片黑暗里出声。
裴衡之用这个称呼叫我,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。
头顶传来撬动声,保安隔着电梯门喊话,灯光从门缝里一寸寸挤进来。
裴衡之的手指骤然收紧,像是想从我的脸上找出答案。
可下一刻,门被强行撬开,强光涌入轿厢。
他像被那束光从梦里拽醒,手臂一松,整个人失去支撑,额头重重靠在我的肩上。
“裴总!裴总!”
保安冲进来,手忙脚乱地将他扶起。
很快,医护人员赶到,用担架将裴衡之抬上救护车。
同事从人群里挤过来,拉住我的手臂。
“疏桐,你也一起去医院检查一下吧。”
我望着裴衡之腕间那枚银色袖扣,那是我亲手挑的。
如今它贴在他身上,却和我没有任何关系。
我挣开同事的手:“我没事,我还要去接孩子。”随后转身离开。
身后,救护车的鸣笛声渐行渐远。
我站在公司楼下,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,死死攥紧拳头。
裴衡之的潜意识正在苏醒,我不能再留在这里了。
我打开手机,联系了房东,说明天退租,同时,在工作软件上递交了离职申请。
这一夜,我没有合眼。
第二天清晨,我给岁岁穿好外套,提着两个行李箱走到门口。
手机震动,沈砚川发来消息:“我到楼下了。”
沈砚川是我大学时期的朋友,也是这些年帮我照顾岁岁的人。
他知道我曾经经历过什么,却从来没有追问我不愿提起的部分。
我松了口气,回复:“马上下来。”
收好手机,我拉开门。
门开的瞬间,我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裴衡之额头缠着纱布,面容苍白却阴沉地站在门外。
他的视线扫过我手里的行李箱,眸光沉了下来。
“连夜辞职,现在又要搬家,你说你没在逃什么?”
裴衡之往前逼近一步,我下意识后退。
岁岁忽然从房间里跑出来,挡在我面前。
“坏蛋!你是坏蛋!”
他用力推裴衡之,小脸涨得通红。
裴衡之低头看着他,神情复杂:“我不是坏蛋,我是……”
“裴衡之!”我将岁岁拉到身后:“孩子是无辜的,你要惩罚就惩罚我!”
裴衡之缓缓抬起头,目光落在我脸上。
片刻后,他摊开掌心,一块温润的玉佩静静躺在他手心里。
我呼吸一窒,那是我妈留给我的遗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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