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听不懂的题，他会在草稿纸上重新写一遍步骤，再推到我桌边。

可后来，班里开始传我们早恋。

有一天，我经过楼梯拐角，听见贺如瀚对几个起哄的男生说：“以后别再把我和伊玥情扯在一起。”

声音冷得发沉。

没过多久，他便换了座位。

从那以后，除了必要的学习交流，我们再没有说过一句多余的话。

我想，他那时或许是察觉到了我对他的喜欢，才急着退开。

只是如今十年过去，这些也都不重要了。

我合上同学录，把它重新压回抽屉深处，关灯睡下。

第二天一早，贺嘉阳在办公室向女同桌道了歉。

我也叫来班长，把两人的座位一前一后彻底调开。

下课前，我提醒全班：“周五学校开高考冲刺誓师大会，记得回去告诉家长来观礼。”

铃声响起，学生陆续离开。

贺嘉阳走到讲台旁。

“伊老师，我爸妈还在外地出差，可以让我小叔来吗？”

我眸色微顿，将讲义叠好，点了点头。

“可以。”

贺嘉阳却没有走。

他扶着讲台边缘，压低声音问：“伊老师，我听我爸说，我小叔读高中时也喜欢过一个女生。你们以前是同学，知不知道是谁？”

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
贺如瀚喜欢的人？

我抬起眼，很快收好讲义摇了摇头：“不知道。”

我是真的不知道。

同桌三年，我生怕自己的暗恋被察觉，从来不敢多问他一句私事。

贺嘉阳有些不信：“你们不是当过三年同学吗？”

“同学也不是什么都知道。”我抬眼看他，“好好学习，少打听这些有的没的。”

贺嘉阳悻悻离开。

走廊渐渐安静下来，我站在讲台后，迟迟没有动。

……

周五下午两点，操场上的风很大。

我抱着一摞目标卡，正弯腰固定班牌，支架忽然被风吹得向一旁倒去。

一只手从后面伸来，及时托住了架子。

我扶稳班牌：“谢谢。”

一回头，就看见了贺如瀚。

他今天穿得比上次随意，黑色大衣搭在手臂上，衬衫袖口挽了一截。

我愣了下，他顺手接过我怀里快要滑落的目标卡。

“放哪里？”

我指向前面的长桌：“那里就行。”

誓师大会很快开始。

高三学生站在操场中央，高举右手宣誓。

大会结束，学生将目标院校写在便利贴上，贴到操场旁的目标墙。

旁边就是历届学生的毕业合影。

贺如瀚停在我们那一届的照片前，声音低沉：“这面墙倒是没变过。”

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。

照片里的我和贺如瀚，中间隔着大半个班。

十年前拍照时，我原本站在离他很近的位置。

那时他已经很久没理过我了，我怕惹他心烦，刻意退到了女生队伍的最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