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进我办公室时，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说明。

“我写好了。”

我没有接。

“去会议室。”

她脸色一变。

“你还要让别人看？”

“公司事故说明，需要财务、法务和运营在场。”

她攥紧纸张，忍了忍。

“程砺，我们先单独聊五分钟。”

我抬头看她。

“你昨晚有很多时间单独跟我聊。”

她眼眶一下红了。

“你一定要每句话都刺我？”

我合上电脑。

“走吧。”

会议室里，段律师、秦姐、老吴都在。

江茉旎坐下后，把说明递给段律师。

段律师看得很快。

他看完，推回去。

“江女士，这份说明不能用。”

江茉旎脸色沉下来。

“哪里不能用？”

“里面大量使用‘朋友聚会’‘无意拍摄’‘误拿资料’‘已口头制止’等表述，缺少具体时间、具体行为和权限来源。公司需要事实说明。”

江茉旎压着火：“我写的就是事实。”

段律师翻开第一页。

“您写贺铭川为潜在合作客户。请补se.n充合作项目名称、对方公司资质、对接记录、商业合理性和审批流程。”

江茉旎没说话。

段律师继续：“您写出航为临时看船。请说明云湾号处于停泊维护状态时，您为何绕开正式预约系统。”

她手指抠住纸边。

“当时只是想给他看一下船。”

“看船为什么离港？”

江茉旎看向我。

我没出声。

段律师又问：“贺铭川直播带货和课程引流，您是否提前知情？”

“不知情。”

“直播开始后，您有没有要求他停止？”

江茉旎嘴唇抿住。

她没有。

她只说过“别拍这里”。

不是因为尊重公司规则。

是因为镜头扫到了不该扫的地方。

段律师在纸上做了标记。

“罗总资料袋被拆时，您是否看到？”

江茉旎低声说：“看到他碰了。”

“您采取了什么措施？”

“我让他放回去。”

“后续有没有确认？”

她声音更低：“没有。”

“下船前有没有检查资料袋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资料缺失后，您是否主动告知公司？”

她猛地抬头：“我也是下船后才知道少了！”

老吴冷冷开口：“江总，船上客户资料袋不准非授权人员碰，这是你定的接待手册第一条。”

江茉旎脸色白了一下。

当初为了提升高端服务标准，接待手册是她亲手做的。

第一页写着：客户资料只供授权接待人员查阅，任何无关人员不得接触、拍摄、携带。

她拿自己定的规矩，打了自己的脸。

会议室门忽然被敲响。

助理小郑站在门口，脸色很差。

“程总，贺铭川来了，在前台吵着要见您。”

江茉旎站起来：“他来干什么？”

她语气里有慌，也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担心。

我看了她一眼。

“让他进来。”

小郑点头出去。

两分钟后，贺铭川进了会议室。

他换了件黑衬衫，头发抓过，脸上还架着墨镜。白天在室内戴墨镜的人，不是明星就是心虚。他显然不属于前者。

他一进来，就把墨镜摘下来，往桌上一扔。

“程总，差不多行了。”

我靠在椅背上：“哪方面差不多？”

“直播我删了，视频我也发声明说是朋友聚会。船擦了，我可以赔。你还给平台发函，给我公司发函，有意思吗？”

段律师提醒他：“贺先生，我们的函件发给您本人和您名下公司，内容合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