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泽旻僵住了，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我的身躯，又看向国师。

他有些不明白似的：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
“三年前那场刺杀，尊夫人为了救你，心脉枯竭。”

国师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而残忍。

“是她用自己的魂魄为你趋吉避凶，为你推演命局。你所谓的系统，一直都是她。”

一瞬间，所有的记忆如同滔天巨浪，狠狠砸向段泽旻的脑海。

他终于明白，为什么系统会知道他所有的喜好。

为什么系统总是能在死局中为他找出唯一的生路。

为什么系统后来会说“权限不足”。

他也终于想起，自己这半个月来，究竟对着那个“系统”做过什么。

在药庐的大雨里，他守在宋婉榻前，笃定地问：“系统，枝枝会理解我的对吗？”

她听见了。

在书房里，他把她救命的雪参拿给别人，头也没抬：“系统，别催了。”

她也听见了。

他以为自己在对一个没有心的死物说话。

他以为只要最后结果是对的，一切就能一笔勾销。

反正姜枝一直沉睡着，什么都不知道。

可原来他每一次为了宋婉抛下她的瞬间，每一次自欺欺人的辩解。

她都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，听在耳中。

那个冷冰冰的声音背后，是他妻子被一点点碾碎的心。

“枝枝……”段泽旻猛地抱紧我冰冷的身躯，用力得像是要将我融入骨血。

“我错了……枝枝，我知道错了。”他的眼泪一滴滴砸下来。

“我不管别人死活了，我也不管什么朝局了，我只要你，你跟我说说话好不好？”

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，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。

“你骂我，你打我，你别用那种声音对我说话……”

“枝枝，你别走，求求你别走……”

系统面板上的红光已经刺目到了极点：【归位倒计时：00小时01分。】

只剩最后一分钟。

我的灵魂从半空中缓缓飘落，停在了他的面前。

我看着这个我曾拿命去爱的男人，看着他痛不欲生、悔恨交加的模样，心里却只剩下一片轻盈的释然。

我终于撤去了那层冰冷的机械伪装。

用我原本的声音，在他脑海中轻轻响了起来：“段泽旻。”

听到这熟悉又遥远的声音，段泽旻猛地抬起头。

他看着我，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希冀。

“枝枝！我就知道你还在！”他抬手想要抓住我，却只从我的灵魂中穿过。

他的手顿在半空，眼底的喜悦凝住。

我说：“段泽旻，我等了你整整三年，现在，我不等了。”

他张了张嘴，想解释些什么，喉咙里却只有嘶哑的气音，再也拼不出一个字。

倒计时在这一刻，走向了终点。

【归位倒计时：00小时00分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