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四年前,你第一次开车送苏晴回来。”
“车牌最后四位,三一七九。”
陈骁的下巴绷住了。
苏晴手里的手机滑到桌面。
“你看见了?”
我没有回答。
“那天晚上,我脖子上有个印子。”
“你也看见了?”
我把红桃七放回铁盒。
她向前走了一步。
“顾成,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“十四年前。”
苏晴扶住牌桌。
陈骁的嘴唇动了动,没挤出完整的话。
“你知道还装到今天?”
“为什么?”
我扣上铁盒。
“因为从那个雨夜起,你们每往前走一步,我就少替你们收拾一个窟窿。”
“这只是第一个。”
苏晴看向桌上散开的练功券。
脸上的血色退了下去。
“还有什么?”
我拎起外套,走向后门。
“慢慢等。”
“顾成。”
她追了两步。
“把话讲清楚。”
我没有停。
身后忽然传来老杜的声音。
“苏老板,你最好先问问陈骁。”
“那只镯子,真的进了典当行吗?”
我回过头。
陈骁站在原地。
他的右手正压着外套口袋。
一截熟悉的绿色丝绳,从袋口露了出来。
绿色丝绳只露出一截。
苏晴扑过去,抓住陈骁的外套口袋。
“拿出来。”
陈骁按着口袋,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只是根绳子。”
“我婆婆的镯子就系着这种绳。”
“松手。”
“拿出来。”
两个人僵在牌桌边。
陈骁先失了耐心,一把推开苏晴的手。
“闹够没有?”
苏晴撞到椅背,腰侧磕在桌角。
她顾不上疼,又扑过去扯开那个口袋。
一根绿色丝绳掉在地上。
丝绳末端拴着半块碎玉。
苏晴蹲下去捡。
她的指尖在玉面上蹭了几下,呼吸堵在嗓子里。
那道细纹还在。
这是母亲留下的镯子。
现在只剩半块。
“另外半块呢?”
陈骁避开她的视线。
“摔了。”
“在哪里摔的?”
“老方看货的时候没拿稳。”
“你不是已经交给典当行了吗?”
“都一样。”
苏晴抓起那半块玉,砸在他胸口。
“怎么会一样?”
“你答应我,先拿六十万周转,月底就把镯子赎回来。”
“现在钱是假的,镯子也碎了。”
陈骁接住碎玉,脸上的耐心彻底没了。
“一个旧东西,你至于吗?”
“六十万的车都舍得送,一只不值钱的镯子又舍不得了?”
苏晴的嘴唇抖了两下。
“那是我婆婆留给我的。”
“你连婆婆都不管了,还装什么孝顺儿媳?”
这句话落下来,牌馆里只剩旧钟的走动声。
苏晴抬起手。
一巴掌落在陈骁脸上。
陈骁偏过头,舌尖顶了顶腮帮。
他转回来时,眼里那点伪装了十四年的温柔已经没了。
“你敢打我?”
“我打的就是你。”
“把镯子还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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