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你帮了我太多……”

“那又怎么样？”我说，“你给了钱，我出了活，各取所需，扯平了。”

“不是这样的……”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“林深……你回来……我们可以从头来……我什么都可以不要……公司不要……项目不要……我只要你……”

“晚了。”我说。

“不晚！只要你回来，就都不晚！那个GTC项目，我可以给你负责，你可以当副总，或者一起挂联合创始人！我们可以——”

“沈薇。”我打断她，“我既不需要你的职位，也不稀罕你的项目，我现在有自己的路要走。我们这段，已经走完了。”

“可我是爱你的……”她哭着说，“林深，我爱你……我真的爱你……”

我握着手机，听那边的哭声。

阳光从窗外打进来，落在桌上的笔记本上，照到那支用了一半的笔和一杯凉透的水。

屋里很安静。

“沈薇。”我说，“爱这件事，不靠嘴上说。”

电话那头只剩啜泣。

我等她情绪慢慢落下来。

过了很久，哭声稀了，只剩断断续续的抽气。

“律师那边的东西，我会签。”我说，“你把伤养好，把公司看住，那才是你该抓的命。”

“别再拿我当最后一块垫脚石。”我顿了顿，“你有你的局，要继续往前冲就自己扛，我已经下车了。”

那头像被人掐住喉咙，半天才挤出几个字：“那你还给我们回邮件干什么？”

“职业习惯。”我说，“看见烂摊子，本能想收拾一下。也算还完最后一次人情。”

“林深。”她的声音发紧，“你明明还在乎，你要真一点都不在意，就不会连自动回复都帮我们多写两行。”

“那是写给你们公司的，不是给你的。”

“公司就是我。”

“那也只是你的一部分。”我说，“另一部分，你早丢了。”

她沉默了一会，像是被这句话刺了一下，过了一会才低声问：“那你呢？你接下来打算干什么？”

“过自己的日子。”我说，“先找份稳定点的工作，然后正常上班下班，能睡觉就睡觉，能吃饭就吃饭。”

“就这样？”她像是不敢相信，“你愿意把自己困在小格子里？你适合那种日子吗？”

“我试试。”我说，“以前没试过。”

“你是在赌气。”

“我在学着把自己当成一个人。”我说，“不是谁的老公，也不是谁背后的影子。”

电话那头一阵长长的吸气声。

“林深。”她忽然开口，“那匿名邮箱注销前最后一封邮件，是不是你回的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三点建议，是给项目的，也是给我的，对吧？”

“你想多了。”我说，“那只是风险评估。”

“可你太了解我了。”她说，“你知道我会一头扎进数字里，看不见别的，你知道我对短期回报的敏感远高于对长期风险的敬畏，你知道我会怎么跟对方谈判，会在哪些地方想占便宜，你连我打算用的备选方案数量都猜出来了。”

“做分析的人，都这样。”我说，“不是只对你。”

“林深。”她轻声叫我，“你别这么狠。”

“我已经很客气了。”我说。

她似乎笑了一下，那笑声却像砂纸在玻璃上蹭，“好，既然你说这是职业判断，那我也从职业角度问你一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