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了两眼。

那只是面试通过初筛的通知，连正式offer都够不上。

温知夏显然没看过。她凑过去，脸色也变了。

秦越解释：“后面基本稳了，人事跟我口头说过。”

我把手机还给他：“口头说的东西，你拿去跟受害方谈赔偿，看他们认不认。”

秦越低下头，沉默了几秒。

再抬头时，他眼睛已经红了。

“陆哥，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。昨晚我确实喝多了，也确实冲动开车。可我真的没想害知夏。她是我最重要的人，我怎么可能让她替我受罪？”

温知夏眼神一软。

来了。

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在关键处把责任说成感情，把麻烦说成无心，把别人的牺牲说成他也很痛苦。

我把录音笔往前推了推。

“那你现在录一段。承认昨晚车是你开的，温知夏顶包与你有关，所有事故赔偿你按责任承担。”

秦越脸上的表情停住。

温知夏也愣了。

我说：“你刚才说不想让她受罪，现在机会来了。”

秦越握着手机，手背青筋绷起：“陆哥，事故责任还没认定，我现在录这些，对我不利。”

我点点头。

“所以你想让温知夏继续对自己不利。”

他脸色难看。

温知夏皱着眉看他。

这一眼很细微，却足够说明她第一次听出哪里不对。

秦越很快调整过来，声音放轻：“知夏，我不是这个意思。我只是怕我说错话，反而把事情弄复杂。”

温知夏没接话。

她坐到椅子上，指尖无意识抠着杯壁。

我拿出借条模板：“钱先写。事故那边按认定走。”

秦越拿起笔，写得很慢。

金额写到二十八万六千时，他停了一下，看向温知夏。

温知夏避开了他的目光。

我敲了敲桌面。

“继续。”

借条写完，秦越签字按手印。

我拍照存档，把原件收起来。

温知夏看着这一切，脸上的神情说不清是松口气还是更难受。

秦越站起来，声音沙哑：“知夏，那我先走了。”

她下意识也站起来。

我把借条放进文件袋：“温知夏，坐下。”

她动作一顿。

秦越看了我一眼，带着一点隐忍：“陆哥，你别这样跟她说话。”

我抬头：“你以什么身份管我和我妻子说话？”

他脸色一白。

温知夏咬唇：“陆衡，你别故意刺激他。”

“你要送他？”

她没说话。

我点头：“去吧。正好我把刚签的借条复印一份，等会儿给你爸妈送过去。”

温知夏猛地回头。

“你答应过不告诉他们！”

“我答应的前提是你签离婚协议。”

她胸口起伏，眼里又急又怒。

秦越轻声说：“知夏，你别为难了。我自己走。”

他说完，转身离开。

门关上后，温知夏终于爆发。

“你满意了？把他逼到这个地步，你满意了？”

我收好录音笔：“他只是写了自己借的钱。”

“你明知道他现在没能力还！”

“没能力还，就能借？”

“他那时候真的需要钱。”

我看着她。

“他需要钱的时候，你可以借。受害方需要医药费的时候，你让人别急。秦越需要清白，你替他顶酒驾。我需要真相，你说我逼你。”

温知夏的脸一点点僵住。

我把离婚协议又拿了出来。

“最后一次，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