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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纱落下的那一瞬，整条长街都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。

然后有人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抽气声。

“天......”

“这是姜家那个丑女？这分明是天上下来的仙女吧！”

“竟然比姜嫣然还要美，在我看来，她才是当之无愧的京城第一美人。”

所有人纷纷扭头去看站在前排的姜嫣然，又扭回来看我，目光在我和她之间来回跳跃。

姜嫣然的脸便肉眼可见地越来越难看。

“她绝不是姜挽月！”姜嫣然骤然尖叫，像被谁踩了尾巴。

“一个月前我亲眼见过的姜挽月那张脸，疙疙瘩瘩全是斑，怎么可能一个月就变成这样？一定是有人假冒的，你们别被她骗了！”

魏砚之也从人群里走出来，眉头锁得死紧，目光在我脸上逡巡了半天。

他眼底恍惚的神色几乎藏不住，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：“你的脸，之前分明不是这样。”

姜衍也跳了出来，梗着脖子附和：“就是！一个月前我们全家都看见了，姜挽月那张脸根本没法看。现在突然变成这样，肯定是换人了！”

我站在花轿前，迎着满街那些或惊艳或质疑的目光，语气平静：

“我不过是花粉过敏罢了，一个月前恰好是花粉最盛的时节。如今花期过了，我的脸自然也就恢复了。”

“不可能！”姜嫣然还是不愿承认，“一个月前是过敏，所以你戴着面纱，那你怎么解释过去十八年你都戴着面纱？”

我摸了摸自己的脸，只轻轻勾唇笑了笑，什么也没说。

立马便有围观百姓自发替我解释起来：

“姜挽月肯定是长得太美了，担心引起骚乱，所以才戴着面纱。”

“姜大**可真是人美心善，竟然考虑得这么周到。”

姜嫣然像是被这些话迎面打了一拳，一张脸忽青忽白。

周王从高头大马上一跃而下，几步走到我跟前。

他看着我，眼底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漫上来，最终化成了一声畅快淋漓的大笑。

最后，他朝我伸出手。“夫人，上轿吧，吉时要到了。”

我抬手搭进他的掌心。

他的指节干燥温热，将我稳稳地引向花轿的踏板。

轿帘垂落前，我的余光看见魏砚之怔怔地站在不远处看着我。

眼神里翻涌着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。

懊悔、惊艳、恍惚......密密麻麻地缠在一起。

他喉结滚动了一下：“挽月......”

我收回视线，冷漠地垂下了轿帘。

锣鼓重新响起来，队伍朝着周王府的方向走去。

我掀开花窗朝外望去。

街边有个小女孩扯着娘亲的袖子大声问：“娘，那个新娘子好漂亮啊！她是不是京城第一美人呀？”

娘亲的声音里是压不住惊叹：“往后就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