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

池姎瞳孔微颤，茫然抬头：“不可能……我的家不是这样的。”

她的家，是满地狼藉的屋子，是无休止的争吵、打骂与苛待。

警察轻轻叹了口气：“你很小的时候，就被人贩子拐卖了，辗转被北城那户人家收养。那时候你年纪太小，记忆模糊，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。你的亲生父母，这么多年从未停止找你。”

池姎有些难以相信，却好像一切都说的通了。

难怪那个赌鬼父亲永远不喜欢她，骂她是赔钱货。

眼前的蒋母再次红着眼眶，轻声唤她：“女儿……”

这一次，池姎没有躲闪。

她看着眼前温柔落泪的妇人，看着身旁眼眶泛红、满眼疼惜的蒋父。

迟疑良久，她轻轻动了动唇，小心翼翼、带着几分生涩与试探：“爸爸！妈妈！”

随后她抬眸，看向蒋砚辞：“哥哥！”

“我叫姎姎。”

蒋砚辞眼底笑意温柔，轻轻点头。

回到蒋家的日子，池姎终于体会到了，真正的家，是什么模样。

父母将所有的偏爱与温柔都给了她，小心翼翼地弥补她缺失多年的爱意。

蒋砚辞更是事事护着她、顺着她。

只是无数个失眠的晚上，她的脑海里，还是会闪过和商玦的点点滴滴。

一切步入正轨后，蒋砚辞带着她去了权威医院，做脑部的全面复查。

诊室里，医生看着检查报告，神色郑重地开口告知：

“你脑部的旧损可以通过手术修复恢复正常，但整个治疗和恢复过程会非常痛苦，术后后遗症风险极高，且不能保证百分之百成功。你确定要坚持做吗？”

池姎垂眸沉默了很久。

她不想再做那个心智残缺、怯懦敏感、永远需要被人保护、被人拿捏的小姑娘了。

她想彻底变好，想彻底摆脱过去的自己，想好好拥抱眼前崭新的人生。

良久，她抬眸，眼神坚定澄澈：“我做，我坚持。”

术后恢复的日子，远比她想象中还要煎熬痛苦。

持续性的头痛反反复复，剧烈的眩晕感时常席卷全身。

偶尔视线模糊、恶心反胃，夜里痛得无法入睡。

蒋父蒋母看在眼里，疼在心里，每每看着她，都忍不住红了眼眶。

最难熬、撑不住的时候，永远是蒋砚辞第一时间冲到她身边。

他会轻轻将虚弱的她拥入怀中，掌心温柔地顺着她的后背，一遍一遍轻声安抚：

“没事了，姎姎，不怕，有哥哥在。”

他会变着花样给她带甜甜的甜品、新鲜的花果，陪她说话散心，带她看窗外的风景。

想办法转移她的注意力，让她少受些罪。

春去秋来，整整半年时光悄然流逝。

池姎的身体渐渐稳定下来，她终于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。

刚好蒋砚辞的生日快要到了，池姎特意学着烘焙，亲手给他做了一个小小的奶油蛋糕。

她提着蛋糕走在回家的路口，静静等候红绿灯跳转。

正要过马路时，脑袋像是被重物狠狠砸中，泛起剧烈的疼痛。

池姎甩了甩头，眼前的重影却越来越多，模糊到看不清眼前的景象。

下一秒，她身体蓦地发软，直直往前倒去。

意识溃散的最后一秒，她朦胧地抬眼。

车流人海的尽头，有个身影正不顾一切地穿过车流，朝着她狂奔而来。

下一瞬，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将她下坠的身体紧紧抱住。

熟悉的清冽气息裹挟而来，将她牢牢笼罩。

昏迷前，池姎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：

又出现幻觉了，不然她怎么会看见商玦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