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林屿不知道自己被关在这里多少天了。她只记得那天的雨下得很大,
她站在陆氏集团的大厅里,浑身湿透,手里攥着母亲的病历,求前台让她见陆衍一面。
前台**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只落汤鸡,语气礼貌而疏离:“陆总很忙,没有预约不能上去。
”她在那里站了三个小时。后来电梯门打开,陆衍被一群人簇拥着走出来,西装笔挺,
眉眼冷峻,整个人像一柄被精心打磨过的刀。林屿冲上去,话还没说出口,
就被两个保安架住了胳膊。她挣扎着喊他的名字,声音在大厅里回荡,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陆衍脚步顿了一下。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,那一眼很淡,淡到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。
然后他收回目光,继续往前走,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,一下一下,
像踩在她心口上。林屿被扔出了大楼。她摔在雨地里,掌心蹭破了皮,血丝混着雨水淌下来。
病历本掉在不远处的水洼里,她爬过去捡起来,翻开,
里面夹着的那张照片已经被水浸透了——照片上母亲瘦得脱了相,躺在病床上,
冲镜头比了个很虚弱的手势。那是她最后一张照片。也是她最后一次见到母亲。
后来发生了什么,林屿的记忆很模糊。她只记得自己又去了陆氏,一次又一次,
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飞蛾往火里扑。第五次的时候,陆衍终于停下脚步,低头看着她,
问:“你叫什么?”她说了自己的名字。他点点头,转身对助理说了句什么。当天晚上,
一纸协议被送到了她的住处——陆衍替她母亲结清全部医疗费,条件是她嫁给他,期限三年。
林屿签了。她没有别的选择。母亲欠医院的钱是个天文数字,她就算把自己卖了也还不上。
她甚至觉得陆衍开出的条件已经算是仁慈了,至少他没要她做什么更不堪的事。
婚礼办得很低调,低调到几乎算不上婚礼。没有宾客,没有仪式,
只有民政局的两张表格和一个红本。领完证的那天晚上,陆衍把她带回了他的别墅,
指着一楼最里面的房间说:“你住这。”然后他转身上了楼,连多余的话都没有一句。
林屿抱着自己唯一的行李箱站在门口,看着那道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背影,
忽然觉得这栋房子大得让人害怕。她原以为日子就这么过了。陆衍不管她,她也不去烦他,
两个人住在同一栋房子里,像两条平行线,各过各的。她甚至开始试着找工作,想攒点钱,
等三年期限一到就离开。但事情在一个月后彻底变了。那天晚上,陆衍回来得很晚。
林屿听见门响,习惯性地缩进被子里装睡。脚步声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上楼,
而是一步一步朝她的房间逼近,沉重、缓慢,带着某种不正常的节奏。门被推开了。
浓烈的酒气涌进来,林屿猛地坐起身,看见陆衍站在门口,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,
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,露出一小截锁骨。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,像两簇烧到极致的火。
“陆……陆衍?”他没说话,走过来,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她从床上拽起来。林屿吓得尖叫,
本能地往后缩,却被他扣住后脑勺,整个人被压进他怀里。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,
呼吸又烫又急,胸膛剧烈起伏着,像一头受了伤的野兽在拼命压抑着痛楚。“别怕。
”他开口了。声音哑得不像话,带着酒意和某种她听不懂的情绪。“别怕我。
”林屿浑身都在发抖。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。她试着推开他,
手掌刚碰到他的胸口,就感觉到他的身体猛地一僵,紧接着她整个人被他抱得更紧了,
紧到她几乎喘不过气。他的手指**她的头发里,指腹微微发颤。“我说了别怕。
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“你抖什么?
”林屿咬着嘴唇不敢出声。他忽然松了手,退后半步,低头看着她。
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,照在他脸上,林屿看见他的眼眶是红的。不是喝醉的那种红,
是像刚刚哭过、或者快要哭出来的那种红。一个在商界翻云覆雨、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男人,
站在她面前,眼眶通红地抓着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像要把她的骨头捏碎,
却又在下一秒猛地松开,像是被烫到了一样。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,
把门关得很轻很轻。林屿瘫坐在床上,心脏跳得像要炸开。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腕,
上面清清楚楚地印着几道红痕。门缝底下透进来一线光,她知道他就站在门外。过了很久,
那道光才消失。第二天早上,林屿起床的时候陆衍已经出门了。餐桌上摆着早餐,
还冒着热气,旁边放着一管消肿的药膏和一张纸条,上面只有两个字——“手腕。
”林屿愣了愣,低头看自己的手腕,昨天被攥过的地方确实青了一块。她拿起那管药膏,
指尖微微收紧。厨房里传来响动,保姆王姨端着一杯热牛奶走出来,看见她站在餐桌前发呆,
笑了一声:“太太醒了?陆先生出门前特意嘱咐我把早餐热着,说你胃不好,不能吃凉的。
”林屿怔住。她胃不好这件事,她从来没跟陆衍说过。“还有啊,”王姨像是想起了什么,
压低声音凑过来,“先生昨天晚上在你门口坐了一宿,
我早上五点多起来的时候看见他就靠在你门框上睡着了,手里还攥着这个。”她摊开手掌,
掌心里躺着一枚小小的发卡。林屿认出来了,那是她的发卡,
昨天睡觉前她随手别在头发上的,大概是陆衍拽她的时候掉在了地上。
她想象不出那个画面——陆衍,那个在谈判桌上能让对手冷汗直流的男人,
坐在冰冷的地板上,靠着她的门框,手里攥着她的发卡睡着了。
她忽然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但她很快就把这种感觉压了下去。她告诉自己,
陆衍是个商人,商人最擅长的就是精准投放温柔。她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纸合同上的乙方,
期限三年,到期作废。她不能当真。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,让她越来越难以维持这种清醒。
陆衍开始变得很奇怪。他不再像最初那样对她视而不见,反而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她面前,
用一种近乎笨拙的方式靠近她。有一天林屿在厨房里倒水,不小心打碎了一只玻璃杯。
她蹲下去捡碎片,手指被划了一道口子,血珠子渗出来,她还没来得及反应,
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椅子被猛然推开的重响。陆衍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,
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厨房,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起来。他的脸色白得吓人,
嘴唇紧抿成一条线,低头盯着她手指上的那道小伤口,瞳孔微微收缩。“叫医生。
”他头也不回地对王姨说,声音发紧。林屿觉得他小题大做了:“不用,
就破了一点皮——”“我叫医生。”他的语气不容置疑,握着她的手却在发抖。
不是愤怒的抖,是一种很细微的、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战栗。
他把她的手翻过来覆过去地检查,确认伤口确实不深之后,才慢慢地吐出一口气。
然后他低下头,嘴唇贴上她的指尖,轻轻抿去了那点血珠。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一路窜上来,
林屿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僵在原地。她下意识想抽回手,他握得更紧了,抬眼看着她,
目光里有种近乎恳求的东西。“以后别碰玻璃。”“……什么?”“玻璃杯。瓷碗。
所有会碎的东西。”他一字一顿地说,像是在念一条必须被严格执行的法令,“以后你别碰,
我来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,认真到林屿忽然觉得喉咙发紧,
什么话都说不出来。王姨叫来的家庭医生给林屿处理了伤口,贴了一块创可贴就走了,
全程大概三分钟。但陆衍一直在旁边站着,双臂环胸,表情紧绷,
像一个在看手术过程的家属。医生走后,他去厨房把地上所有的玻璃碎片收拾干净,
然后打开橱柜,把里面的玻璃杯一只一只拿出来,全部扔进了垃圾桶。林屿站在厨房门口,
看着他蹲在地上翻找碎片的背影,忽然想起小时候养过的一只流浪猫。那只猫被人打过,
刚来她家的时候谁都不让碰,但它会在她睡着的时候偷偷跳上床,用脑袋轻轻蹭她的手。
等第二天她醒了,它就又跑得远远的,装出一副“我不需要你”的样子。陆衍就像那只猫。
他的爱带着锋利的爪子和滚烫的体温,他想靠近又不敢靠近,想触碰又怕弄伤。
他送她东西从不当面给,
总是趁她不在的时候放在她房间门口——有时候是一盒她随口说好吃的草莓,
有时候是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羊绒毛毯,有时候是一支她路过商场橱窗时多看了两眼的口红。
他以为她不知道。但其实她都知道。有一回林屿半夜起来喝水,
路过客厅的时候看见陆衍坐在沙发上,面前摊着一本笔记。她走近了几步,
借着月光看清了上面的内容,整个人愣在原地。那不是笔记,是一份手写的清单。
字迹是陆衍的,工整得近乎刻板,每一行都写得清清楚楚:“她不吃香菜,以后厨房不许买。
”“她怕打雷,雨季要提前检查窗户密封。”“她喜欢茉莉花,院子里可以种一些。
”“她提到过想学画画,联系了美院的老师,等她愿意的时候告诉她。
”“她手腕上的印子消了,下次不能再那么用力。”最后一行字迹有些潦草,
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。“别让她怕我。”林屿站在黑暗中,眼眶忽然就热了。她捂住嘴,
悄悄退了回去,躺在床上一整夜没有睡着。她开始慢慢注意到那些从前被忽略的细节。
陆衍从来不在她面前大声说话,哪怕是在电话里骂下属的时候,只要她出现在视线范围内,
他的音量就会立刻降下来。他在家里走路永远把脚步放得很轻,
轻到有时候林屿会被突然出现在客厅里的他吓一跳。他给她递东西的时候,
手指从不越过某一个隐形的界限,像是怕自己的触碰会让她不舒服。
他把自己的恐惧藏得很深,深到如果不是刻意去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但她看见了。
她看见他每次靠近她之前都会下意识地握一下拳又松开,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。
她看见他在她笑的时候眼睛里亮起的光,看见他在她皱眉的时候瞬间收紧的下颌线。
她看见了一个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男人,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收起了所有的棱角,
连呼吸都怕惊扰了她。转变发生在一个雨夜。那天林屿出门买东西忘了带伞,
回来的时候淋了一身。她刚推开别墅的门,就看见陆衍站在玄关处,手里攥着一把伞,
身上的西装湿了大半,头发上还在往下滴水。他显然出去找过她了。“你去哪了?
”他的声音很轻,但林屿听出了底下压着的东西——那是恐惧。真实的、不加掩饰的恐惧。
他的手指握在伞柄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像是在借着那把伞支撑自己。
林屿忽然就明白了。他一直都在害怕。怕她离开,怕她受伤,怕她怕他。
那些强取豪夺的手段,那纸让她签下的协议,都是他用来把她留在身边的借口。
他不是在囚禁她,他是在用最笨拙的方式留住一根浮木,因为他不会游泳,而这世上除了她,
他什么都没有。“我去买东西了。”林屿说,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平静,“忘了带伞,
对不起,让你担心了。”陆衍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把伞放下,走到她面前,
抬起手似乎想碰她的脸,又在半空中停住了。那只手悬在那里,手指微微蜷缩,
像一个犹豫了很久却始终不敢敲门的访客。林屿看着那只手,
又看了看他湿透的衬衫和还在滴水的头发,忽然觉得心里某根绷了很久的弦,断了。她伸手,
握住了他的手。陆衍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一样僵住了。他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,
眼神里涌上来的情绪太过浓烈,浓烈到林屿几乎承受不住。他张了张嘴,
发出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。“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。”他说,“我不正常。
我控制不了自己。我会弄伤你。”“我知道。
”“那你为什么还——”“因为你从来没想过要真的伤害我。”林屿打断他,声音很轻很稳,
“陆衍,你攥我手腕的那天晚上,你喝醉了,你很难过,但你还是记得不能太用力。
你在我门口坐了一整夜,手里攥着我的发卡。”他的瞳孔猛地收缩。她都知道了。
“你给的每一样东西我都收着。”林屿继续说,“草莓,毛毯,口红。
你写在笔记上的字我都看见了。你说别让她怕我。”陆衍的手开始发抖。
不是那种细微的战栗,是整个人都在发抖,从指尖到肩膀,
像一座矗立了很久的山忽然开始松动。他猛地把她拉进怀里,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揉碎,
但下一秒又立刻松开,退后一步,双手垂在身侧,指节攥得咯咯作响。“不行。”他说,
声音像砂纸刮过喉咙,“我会——”林屿上前一步,踮起脚,吻住了他。雨声很大,
大到盖住了所有的声音。陆衍僵了大概有一个世纪那么久,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,
捧住她的脸,像是在捧一件他以为永远碰不到的东西。他回应她的吻,动作轻得不可思议,
嘴唇贴着她的,微微发颤。有温热的液体落在林屿的脸颊上。她睁开眼,看见陆衍哭了。
那个让整个商业帝国俯首称臣的男人,闭着眼睛,眼泪无声地往下淌,却把吻落得极轻极轻,
像是怕惊醒了这个梦。“我害怕。”他抵着她的额头,声音碎得不成句,“我每天都害怕。
怕你走,怕你恨我,怕你看着我的眼神里有恐惧。我用了最蠢的办法把你留下来,我知道。
但我没有别的办法了,林屿,我什么都没有,我只有你。”林屿伸手环住他的腰,
把脸埋进他的胸口。他的衬衫湿透了,心跳声却清晰有力地传过来,一下一下,
像某种古老的、笨拙的告白。“你不需要害怕了。”她说。雨下了整夜。
第二天早上林屿醒来的时候,发现自己被陆衍圈在怀里。他还没醒,眉头却微微皱着,
手臂环在她腰间,力道不轻不重,恰好是一个不会让她挣脱也不会让她难受的程度。
床头柜上放着一张新的纸条。她伸手拿过来,上面是陆衍的字迹,力透纸背,
像是在写这几个字的时候用尽了全部的力气——“别怕我。求你了。”林屿翻过纸条,
在背面写下一行字,然后轻轻放回床头柜上。陆衍醒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在卧室了。
他猛地坐起来,心跳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滞,直到听见厨房里传来的水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,
才慢慢平复下来。他低下头,看见了那张纸条。他的字迹在上面,翻过来,
背面多了一行娟秀的小字。“不怕。以后都不怕了。”厨房里传来林屿的声音,
带着笑意:“陆衍,鸡蛋你想吃煎的还是煮的?”他握着那张纸条,把脸埋进掌心,
肩膀微微抖动。过了很久,他抬起头,声音带着一点鼻音,却努力压得平稳,
像往常一样冷淡而克制。“煎的。”“好嘞。”厨房里传来油锅的滋滋声和她的哼唱声,
阳光从窗户涌进来,落在地板上,落在垃圾桶里那些被丢弃的玻璃杯碎片上,
落在床头柜上那张写着两个笔迹的纸条上。陆衍把纸条折好,放进了衬衫胸前的口袋里。
贴着心脏的位置。第二章林屿发现自己越来越不害怕陆衍了。这听起来像是一件小事,
但对她来说,这是一个缓慢而确凿的过程,像春天来的时候冰面一寸一寸地化开。
以前陆衍走近的时候,她会下意识地绷紧肩膀;现在他靠近,
她的身体不会再自动进入防御状态,有时候甚至会在他的手环上来的时候,
不自觉地往后靠一靠。她注意到陆衍也发现了这个变化。有一天晚上他们在客厅看电影,
林屿窝在沙发角落里,怀里抱着陆衍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过来的靠枕。
屏幕上的情节进行到一半,她看得入神,没注意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知不觉地倾斜,
最后脑袋靠在了陆衍的肩膀上。等她意识到的时候,整个人僵了一秒。不是因为害怕,
是因为尴尬。她想坐直,但陆衍的肩膀忽然变得像一块石头,硬邦邦的,肌肉绷得死紧。
他用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偏过头,下巴蹭过她的发顶,呼吸落在她的额头上,
带着一点薄荷的清冽气味。“别动。”他说。声音很低,低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秘密。
林屿就没动。她靠在他肩膀上,感觉到他的心跳从最初的急促慢慢平复下来,
变得沉稳而有力。他的手臂从她身后绕过来,落在她肩上,力道轻得像一片羽毛。过了很久,
电影放完了,屏幕上滚动着演职员表。林屿有点困了,
迷迷糊糊地感觉到陆衍把她整个人捞了起来,打横抱在怀里往楼上走。她的房间在一楼,
但陆衍抱着她上了二楼,推开一扇她从没进去过的门。那是他的卧室。色调很冷,
灰白黑三色,干净得像酒店套房。
唯一不协调的是床头柜上放着的一只玻璃杯——不是他扔掉的那些,而是一只新的,
里面插着一枝茉莉花。她的茉莉花。院子里种的那些还没开,
这一枝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弄来的。陆衍把她放在床上,动作轻得像在放一件易碎品。
他给她盖好被子,然后自己绕到床的另一侧躺下,中间隔着大概半米的距离。
他侧过身面对她,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。“晚安。”他说。
没有多余的动作,没有越界的触碰,就只是两个字和一段安全的距离。林屿看着他,
忽然伸出手,越过那半米的空白,握住了他的手指。“晚安。”她感觉到他的手指猛地收紧,
然后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,轻轻回握住她的。那一整夜,他们的手就这么握着,
中间隔着半米的距离,谁都没有再靠近一步,但谁也没有松开。
林屿在睡着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——这个人,真的很笨。笨到不知道该怎么爱一个人,
笨到把所有温柔都藏在让人看不见的地方,笨到连握她的手都要控制力道,
生怕握紧了会碎、握松了会掉。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,那半米的距离消失了。
林屿不知道是自己滚过去的还是陆衍靠过来的,总之她睁开眼的时候,
鼻尖几乎贴着陆衍的喉结,他的手臂环在她腰上,呼吸均匀而平稳,显然还在睡。
他的睡颜和醒着的时候判若两人。清醒时的陆衍眉眼间总带着一种凌厉的锐气,
像一把随时准备出鞘的刀。但睡着之后,那些棱角全都收起来了,眉骨舒展,睫毛低垂,
嘴唇微微抿着,看起来甚至有一点脆弱。林屿看了他很久,
久到她觉得自己可能又睡过去了一小会儿,再睁开眼的时候,对上了陆衍的目光。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。但他没动。就那样保持着原来的姿势,安静地看着她,
眼睛里有一种她形容不出的神情。不是那种炽热的、占有欲十足的目光,
而是一种更安静的东西,像是在确认她还在、确认她没有趁他睡着的时候消失。
林屿忽然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部纪录片。片子里有一只被救助的猎豹,被放归自然后,
每天早晨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捕猎,而是先四处张望,寻找那个曾经救过它的人类。
确认那个人还在之后,它才会放松下来,开始一天的正常生活。陆衍看她的眼神,
和那只猎豹一模一样。“早。”林屿说。陆衍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像是把很多句话咽了回去,
最后只吐出一个字:“早。”然后他起床去给她做早餐。王姨最近休假回老家了,
厨房被陆衍全面接管。
见他系围裙的时候差点把嘴里喝的水喷出来——深灰色的家居服外面系着一条米白色的围裙,
上面还印着一只卡通小猫,大概是王姨留下的。他面无表情地站在灶台前煎蛋,
动作熟练得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偷偷练过。但煎出来的蛋确实很好吃,边缘微焦,
蛋黄是流心的,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。林屿坐在餐桌前,看着他把早餐一样一样端上来,
忽然问了一句:“你以前给别的人做过饭吗?”陆衍放下盘子的动作顿了一顿。“没有。
”“那你是什么时候学的?”他没回答,转身回了厨房。林屿以为他不想说,也就没再追问。
但过了大概两分钟,他从厨房里走出来,手里多了一本笔记本。不是上次那本,是另一本,
更旧一些,边角都磨毛了。他翻开其中一页,放在她面前。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笔记,
字迹比现在潦草一些,像是几年前写的。每一行前面都标着日期,
有些页面上还贴着从杂志上剪下来的食谱图片,边缘用透明胶带仔细地封着。
“认识你的第三个月。”他说,“你那时候在餐厅打工,每天要端很多盘子,
手腕上总有烫伤的痕迹。我想如果有一天我能给你做饭,你就不用再端盘子了。
”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,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工作报告。但握着锅铲的手指节泛白,
暴露了他并不平静的情绪。林屿低下头,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。
最后一条记录的日期是今年三月,内容只有一行字——“她嫁给我了。不是因为喜欢我。
没关系。”那三个字被划掉了又写上,写上又划掉,反反复复,
纸张都被笔尖戳出了一个小小的凹痕。林屿把笔记本合上,站起来,绕过餐桌,
走到陆衍面前。他比她高很多,她得仰着头才能看见他的眼睛。
他的表情维持着一贯的冷淡和克制,但她看见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,像在咬着一口气。
“陆衍。”她叫他的名字。他垂下眼睛看她。“我嫁给你的时候确实不是因为喜欢你。
”她说。他的眼睫颤了一下,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。“但现在不一定了。
”她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走了,走回餐桌前坐下来,拿起筷子夹起那只煎蛋,咬了一口。
流心的蛋黄溢出来,她用指尖擦了一下嘴角,抬眼看他。“好吃。”陆衍站在原地,
手里还握着那只锅铲,整个人像一尊被忽然注入灵魂的雕塑。他看着她,
眼睛里的情绪一层一层地翻涌上来,像潮水漫过礁石。过了很久,他低下头,
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。“……嗯。”但他的耳朵红了。从耳尖一直红到耳根,
像被晚霞烧透的云。林屿低下头继续吃早餐,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。她想,
原来这座冰山是会融化的。而且融化的时候,还挺好看。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下去,
缓慢而温柔,像春天的溪水漫过河床上的石头。
陆衍开始尝试着在她面前放下那些紧绷的戒备,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,
跌跌撞撞地学习着如何正常地爱一个人。他学会的第一件事是在她面前笑。
不是那种商业场合的礼貌微笑,是真正的、从眼底漫出来的笑意。
第一次出现的时候两个人都愣住了。那是一个周末的下午,林屿在院子里给新种的茉莉浇水,
水管不知道怎么被她拧坏了,水柱猛地喷出来浇了她一头一脸。她尖叫一声往后跳,
脚下打滑,一**坐进了花坛里。陆衍冲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——她坐在泥里,
头发上挂着水珠和花瓣,脸上写满了“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”的茫然。然后他笑了。
不是哈哈大笑,是很轻很轻的一声,从喉咙里溢出来,带着一点气音。眼睛弯起来,
眉骨的弧度变得柔和,整个人像被阳光照透了的冰。林屿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他,
忘记了自己满身泥水,只记得他笑起来的样子。原来他笑起来是这样的。像冬天结束了。
陆衍笑了大概三秒钟就收住了,恢复了平时那副冷淡的表情,蹲下来把她从花坛里捞出来,
用袖子擦她脸上的泥。但他的嘴角还是压不住地微微上翘着,像一个藏不住秘密的小孩子。
“别笑了。”林屿瞪他。“没笑。”他板着脸说,手上的动作却很轻,
一点一点把她头发里的花瓣摘出来。“你明明在笑。”“没有。”“有。”陆衍低下头,
在她湿漉漉的发顶落下一个吻。“嗯,有。”他承认了,声音闷在她的头发里,“很好笑。
你很可爱。”林屿的心脏漏跳了一拍。
不是因为那个吻——他之前也吻过她的额头、她的指尖、她的脸颊,
每次都像在碰一件易碎品。让她心跳漏拍的是那三个字。他很可爱。这是他第一次说这种话。
陆衍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,耳尖又开始泛红,把她从地上拉起来,转身去修水管,
动作比平时快了至少两倍,像在逃跑。林屿站在花坛边,看着他蹲在地上跟水管搏斗的背影,
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这个人在商场上能面不改色地签下几十亿的合同,
能让对手在谈判桌上冷汗直流,能在任何场合都保持着滴水不漏的完美姿态。但在她面前,
他连说一句“你很可爱”都会脸红,都会逃跑。他把所有的软肋都给了她。全部。
(第二章完)---第三章陆衍的手机通讯录里,林屿的备注是“她”。不是“老婆”,
不是“屿屿”,不是任何带着亲昵意味的称呼,就只是一个字——“她”。
林屿是无意间看见的。那天陆衍在洗澡,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一下,屏幕亮起来,
她瞥了一眼,看见自己的微信消息弹出来,上面显示的发件人备注就是那个字。她。
林屿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。不是觉得不高兴,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那个字太干净了,
干净到像是被单独拎出来放在一个与世隔绝的位置上,
和通讯录里其他所有人的备注都不同——他的助理备注是“陈助”,

他在我家藏了十年的秘密
当了十年备胎,我转身投入他兄弟怀抱,他当场发疯!
我用十年伪装,换一场血色复仇
我查银行窃案,却牵出二十年灭门真相
十年错付,余生予你
凌晨前上司逼我处理3亿项目,我当场开价120万,他炸了
穿越寒霜,但师姐有毒
穿越修真界,我靠内卷成了修真界卷王
她抢我婚事夺我命,我重生后让她满门流放
忮忌漫天,他以豪门权势独宠我
死后,我用AI系统看全家给假千金陪葬
竹马放弃保送后,我笑疯了
弹幕嘲我去蓝翔,知道我730分后,他们悔疯了
八零恶女改命:糙汉夫君伴我食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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