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耀的瞳孔肉眼可见地放大了。

"上次？什么上次？"

"你借我三千块钱没还的那次。"我面不改色，"你跟我说是应急，结果后来段北城告诉我，你拿那钱请苏念卿吃饭了。"

这是段北城之前提到的——周耀找他借钱没借到，转头来找我。

我顺着这条线编了个"上次"。

周耀的脸色变了变。

他没法确认我是在诈他还是真的知道。

这就够了。

"贺铮，"周耀深吸一口气，像是在控制情绪，"我跟你把话说明白。这件事已经够大了。你要是再火上浇油——"

"我浇什么油了？"我笑了一声，"视频不是我拍的，朋友圈不是我发的，消防不是我叫的。你挂在人家阳台外面嚎了五分钟，全楼都听见了。这能怪我？"

周耀的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
他想反驳，但无从反驳。

因为事实就摆在那里。

他是自己作死。

我只是没有像上辈子一样给他当垫脚石而已。

"你不帮我就算了。"周耀的声音冷了下来，"但你最好别跟外面那些人一起编排我。否则——"

"否则什么？"

"否则咱俩二十多年的交情就到头了。"

我看着他。

看着他说出这句话时理直气壮的表情。

就好像二十多年的交情是一条绳子，不是他该珍惜的东西，而是他用来绑架我的工具。

你帮我，交情就在。

你不帮我，我就撕破脸。

多熟悉。

上辈子他也是用同样的逻辑——"兄弟，你不帮我就是不把我当兄弟"——逼我就范的。

这辈子？

我笑了。

"周耀。"

"嗯？"

"咱俩的交情——"

我顿了顿。

"在你问我阳台窗户能不能从外面打开的那天，就已经到头了。"

周耀的脸僵住了。

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
我转身往回走。

"以后别来我家了。"

我头也没回。

"我家阳台焊死了，门也不给你开了。"

身后沉默了很久。

我走进单元门的时候，听到周耀在背后说了一句：

"贺铮，你会后悔的。"

我进了电梯，按下6楼。

后悔？

上辈子我后悔认识你。

这辈子——

我一秒都不会后悔。

——

回到家，我第一件事是打开监控APP。

确认录像正常运行。

然后打开手机备忘录，写了几个字：

"下一步：等周耀出招。"

他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。

按照他的性格，被逼到墙角的时候，他会做出比上辈子更过分的事。

上辈子他能当众造我的谣。

这辈子他社死了，名声烂了，被全楼唾弃。

他一定会找一个替罪羊，或者找一个泄恨的对象。

那个对象，大概率还是我。

因为他心里已经怀疑了——我是故意的。

一个被逼急了的、怀恨在心的周耀，比上辈子那个还要危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