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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刚下令前往归雁庄,少女便在正厅吐了血。
她软倒在裴知衡怀中,脸色惨白。
“母亲若容不下我,直说便是。”
“何必在汤里下毒?”
顾言辞替她诊过脉,猛地站起身。
“是断肠草。”
裴知衡拔剑挡住我的去路。
其余六人也将少女护在身后。
只有陆景修站在角落,始终不敢看我。
顾言辞冷声道:
“昨夜明珠只去过相爷的院子。”
“毒一定是相爷趁她不备下的。”
我走到少女面前,一剑划开她的衣袖。
一颗蜡丸从袖袋里滚落出来。
药丸外层已经融化,里面残留着断肠草的汁液。
顾言辞脸色顿时僵住。
我用剑尖挑起药丸。
“断肠草入口半刻便会发作。”
“若毒在昨夜的汤中,她活不到今日。”
“这颗蜡丸,却能让毒性延迟几个时辰。”
少女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我俯身看着她。
“你们宁可让她服毒,也要拖住我。”
“归雁庄里,究竟藏着什么?”
裴知衡神色骤变。
我带人赶到归雁庄时,整座庄子已经陷入火海。
庄里没有家仆,也没有粮食。
后院却藏着一间地牢。
地牢的铁门被烧得变形,墙上钉着锁链,地面散落着沾血的绷带。
角落里堆着数十只空药瓶。
全是账册里记载的蒙汗散。
亲卫从灰烬中找出一束被剪断的长发。
长发用一根褪色的红绳绑着。
那根红绳,是我离京前亲手系在砚安腕上的。
他自幼珍爱那头长发。
哪怕不得**着裙装示人,也不许旁人碰上一下。
如今,头发却被人从根部剪断。
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陆景修独自站在火场外,双眼通红。
“相爷,我有话要说。”
他跪在我面前,承认三年前见过真正的沈明珠。
那时砚安被锁在归雁庄的地牢里,浑身是伤,却还记得向他求救。
“你为何不救他?”
陆景修哭着摇头。
“裴知衡说,只要我敢报官,陆家上下一个都活不了。”
“我以为他们只是暂时关着明珠。”
“后来那个女人出现,裴知衡说她才是真正的沈家**。”
我揪住他的衣领。
“砚安现在在哪儿?”
陆景修刚要回答,一支冷箭突然从火场外射来。
我侧身将他按倒。
箭头擦过他的肩膀,钉进身后的焦木。
亲卫追出数里,只捡回一块裴家护卫的腰牌。
陆景修捂着伤口,从怀里取出半张皱巴巴的纸。
纸上画着一株杏树。
树下还有一口井。
“这是明珠塞给我的。”
“他让我有机会便交给您。”
裴家别院里,正有京城唯一一株冬日开花的杏树。
当夜,我故意放出消息,声称已经找到砚安留下的完整**。
三更时分,果然有人潜入我的书房,偷走了那封假信。
我的人一路跟踪。
窃贼最后进了裴家别院。
八个童养夫,也在一个时辰内先后赶了过去。
可我还没来得及闯入别院,刑部的人便封锁了整条街。
裴家联合其余七家告到御前。
他们指控我赈灾归来后心性大变,不仅逼迫亲女,还以权势威胁八位世家公子作伪证。
皇帝下旨。
明日由宗正寺、刑部与大理寺三司会审,当堂查验沈明珠的身份。
裴知衡站在别院门前,隔着官兵看向我。
“相爷离京五年,早已不了解明珠。”
“明日公堂之上,我们八人会再认她一次。”
我笑着收起那块染血的衣料。
“好。”
“那便请裴公子记住今夜的话。”
“明日之后,你再没有后悔的机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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