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林淮走出规划中心大楼，在门口被拦住了。

周衍从一辆黑色奔驰上下来，身后跟着两个助理。

他看着我，脸上的笑容跟那天寿宴上很不一样了。

“陆辞。”他叫住我，“或者我该叫你——辞白？”

“随便。”

“有意思。”他走近两步，双手插兜，“七年不见，你藏得挺深。一个做施工图的毛头小子，现在成了业内名人？”

“人总要长大的。”

“长大好啊。”他的眼睛微微眯起，“但有些事，不是长大了就能改变的。比如——竞标这种事，实力只是一方面，你懂的。”

“我不太懂。”我对上他的目光，“周总教教我？”

他笑了。不是善意的那种。

“不用教。你很快会明白的。”

他拍了拍我的肩，像七年前在校门口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。

然后上了车走了。

林淮在旁边小声说：“我操，这人什么来头啊？”

“一个七年前抢了我女朋友的人。”我说，“现在他要来抢我的项目。”

“那他选错对手了。”

“是。”

周四晚上。陈鹤约我在临海老城区的一家居酒屋见面。

巷子深处的小店，灯光昏暗，没什么客人。

陈鹤到得比我早，已经喝了两杯。

我坐下来，要了杯清酒。

“说吧。”

他搓了搓脸，像下定了什么决心。

“七年前那天晚上，你看到的那一幕。”他直视我的眼睛，“不是你以为的那样。”

“你亲眼看到了？”

“不是我看到的。是后来姜晚告诉赵棉的，赵棉告诉我的。”赵棉是陈鹤当时se.n的女朋友，也是姜晚的室友。

“你说。”

陈鹤灌了口酒：“姜晚家你知道的吧，她爸开小加工厂的，大三那年厂子资金链断了，欠了一屁股债。她爸跟周衍家有生意往来，周衍的老头子是债主之一。”

我知道她家条件不好。大三时她偶尔提到家里有些麻烦，但从不细说。

“周衍从那时候就开始接近姜晚。起初是借帮她对接实习单位的名义，后来越来越过分。”陈鹤的表情变得难看，“他跟姜晚明说了——如果她愿意跟他交往，她爸的债可以免。不愿意，那就走法律程序，她家可能连房子都保不住。”

我端酒的手停了。

“她一直在扛。既不答应也不明确拒绝，靠拖。那段时间她推掉你的约会不是因为课题组忙，是因为周衍总叫她出来‘谈她爸的事’。”

“那天晚上呢？”

“那天晚上周衍开车送她回来，是因为之前在外面‘谈事’谈了三个小时。”陈鹤攥着酒杯，“姜晚说周衍那天又逼她做决定，她一直没松口。下车的时候周衍故意搂她、碰她肩，她还没来得及推开，你就出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