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知意跪在雨水里，一张一张捞那些纸。

梁叔和唐老师追出来。

周砚川也站在门口。

他看见满地纸张，脸上有一瞬间空白。

周知意抬头看他。

“爸爸，你满意了吗？”

周砚川张了张嘴。

林雪薇哭着扑进他怀里。

“砚川，我不是故意的。我只是太怕了，我怕她把你抢走。”

周砚川扶住她。

他没有推开。

周知意看着他的手，慢慢把湿透的纸塞进怀里。

雨水顺着她脸往下流。

她说：“周砚川。”

这是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叫他。

“从今天起，我不要你这个爸爸了。”

周砚川脸色一变。

“知意！”

周知意站起来，抱着那堆烂纸，一步一步走回眠香斋。

我跟在她身边，听见她用很小的声音说。

“妈妈，我会把他们欠你的，全拿回来。”

第二天，周砚川带人来眠香斋。

他不是一个人来的。

他带了街道调解的人，带了林雪薇，还带了周承安。

周承安一进门就捂鼻子。

“这里好脏，我不要住这里。”

林雪薇摸摸他的头。

“乖，我们不是来住的。”

周知意正在柜台后晾那些被雨泡过的纸。

唐老师陪在旁边，拿吹风机一页一页吹。

梁叔蹲在地上修木柜，袖子上沾满灰。

周砚川看见这场面，脸色缓了缓。

“知意，跟爸爸回家。”

周知意没抬头。

“我没有家。”

街道的王阿姨皱眉。

“小姑娘，不能这么说。你爸爸一晚上没睡，到处找你。”

唐老师抬头。

“他知道孩子在这里。”

王阿姨被噎住。

林雪薇立刻说：“唐老师，你一个外人，别总掺和别人家事。知意变成这样，就是被你们挑唆的。”

周知意把一张纸压平。

“我变成什么样？”

林雪薇说：“顶撞长辈，夜不归宿，拿死人东西威胁你爸爸。”

唐老师刚要开口，周知意先说话。

“我没有顶撞长辈。你不是我的长辈。”

林雪薇脸色发青。

王阿姨说：“孩子，话不能这么冲。你爸爸以后要和林女士过日子，你总得接受。”

周知意问：“她和我爸爸什么时候结婚？”

王阿姨一愣。

周知意看向周砚川。

“你们结婚了吗？”

周砚川沉声说：“还没有。”

“那她现在住我家，算什么？”

王阿姨立刻不说话了。

林雪薇尖声说：“那是砚川的房子！”

周知意说：“房产证上有我妈妈名字。”

周砚川的脸沉下来。

“谁教你说这些的？”

“我妈妈留下的柜子里有复印件。”

林雪薇立刻看向周砚川。

“房子还有沈眠的名字？你怎么没告诉我？”

周砚川压低声音。

“回去再说。”

林雪薇笑了。

“回去？回哪个去？你答应过我，等知意接受我，就把房子改成承安也有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