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少那一刻，她知道有些东西不能随便动。

下午放学，周砚川没去接周知意。

林雪薇说周承安肚子疼，非要他陪着去医院。

周知意在校门口等到天黑。

同学一个个被接走，门卫大叔问她：“小姑娘，你家长呢？”

周知意说：“快到了。”

她手机没电了。

雨落下来时，她把书包抱在胸前，站到门卫室檐下。

我陪她站着。

雨水穿过我的身体，落在她鞋面上。

最后来接她的人，是班主任唐老师。

唐老师把伞撑到她头顶。

“知意，你爸爸电话打不通，我送你回去。”

周知意低着头。

“谢谢老师。”

唐老师摸了摸她额头。

“你发烧了？”

周知意说：“没有。”

唐老师看了她一眼，没拆穿。

车停到小区门口，周知意刚下车，就看见周砚川抱着周承安从另一辆车里下来。

林雪薇撑着伞，给他们父子挡雨。

周知意站在雨里。

周砚川也看见了她。

“知意？”

唐老师关上车门。

“周先生，孩子在校门口等了两个小时。她发着烧，你没接到学校电话吗？”

周砚川掏手机，才发现没电。

“抱歉，我今天有急事。”

林雪薇立刻接话。

“承安身体不舒服，砚川送我们去了医院。知意这么大了，应该能理解。”

唐老师看向她。

“十岁的孩子，理解不了被遗忘。”

林雪薇脸色发青。

周砚川皱眉。

“唐老师，这是我们的家事。”

唐老师点头。

“我只说学生的事。周知意今天测验满分，老师留她展示解题，她一直撑着没说不舒服。回家后请你们给她量体温，超过三十八度五就去医院。”

周知意忽然开口。

“唐老师，不用跟他说。”

周砚川脸色变了。

“知意。”

周知意抬头。

雨把她头发打湿，贴在脸上。

“你送他去医院的时候，有没有想过我也会生病？”

周承安躲进周砚川怀里。

“爸爸，我冷。”

周砚川下意识把外套裹住他。

周知意看着那个动作，什么都明白了。

她转身往楼里走。

周砚川追上去，抓住她的书包带。

“你别这样。”

周知意回头。

“我怎样？”

“承安刚来，他不适应。”

“我妈妈刚死的时候，我也不适应。”

周砚川被堵得说不出话。

林雪薇走过来，声音带着哭腔。

“知意，你非要跟一个孩子争吗？”

唐老师站在旁边，眉头压下去。

“林女士，你也是母亲。你儿子九岁，她十岁。谁也没比谁多活多少年。”

林雪薇被一个老师当面顶回来，脸上难看极了。

周砚川说：“唐老师，今天谢谢你，改天我去学校解释。”

唐老师看着周知意。

“知意，明天要是还发烧，就请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