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雪薇终于笑了。

她进门时，故意从我的遗像前走过。

“沈眠，你占了十年，也该歇歇了。”

我看着她把那束白菊从供桌上拿下来，扔进垃圾桶。

那是周砚川早上刚从墓园带回来的。

我一直以为那是爱。

现在才知道，那只是他演给别人看的证据。

夜里，周知意发烧了。

她烧得说胡话，一直喊妈妈。

周砚川忙着给周承安铺床。林雪薇嫌客房的被子有潮味，抱怨了半个小时。

我在周知意床边急得团团转。

“砚川，去看看知意。”

没有人听得见。

周知意自己摸到手机，给周砚川打电话。

客厅里，电话响了三次。

周砚川看了一眼屏幕。

林雪薇正拉着他的手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
“承安第一次住进你家，你别让他觉得自己是外人。”

周砚川把电话按掉。

周知意的手从床沿垂下来。

手机摔在地毯上。

她闭着眼，哑声喊：“妈妈。”

我蹲在床边，明明没有眼泪，却觉得整个人都被烧穿了。

天亮时，周知意自己爬起来，拿校服擦了擦脸。

她没告诉任何人她发烧。

她走出房门时，林雪薇正在厨房煮粥。

那口锅是我的。

我活着的时候，周砚川说舍不得让别人碰。

林雪薇舀了一碗粥放在桌上。

“知意，吃早饭吧。”

周知意看都没看。

周承安坐在餐桌边，拿着周知意的马克杯喝牛奶。

杯子上画着一只小兔，是我怀孕时买的。

周知意走过去，把杯子拿回来。

“这是我的。”

周承安立刻哭了。

“妈妈，她抢我杯子。”

林雪薇赶紧抱住他。

“知意，一个杯子而已，弟弟喜欢，你让给他。”

周知意说：“我没有弟弟。”

周砚川从书房出来，脸色很难看。

“周知意，一大早别闹。”

“我没闹。”

“杯子给承安。”

周知意抱着杯子，站在桌边不动。

周砚川走过去，强行从她手里拿走杯子，递给周承安。

杯柄被扯断了。

小兔子的耳朵碎在地上。

周知意看着那块碎瓷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
“爸爸，妈妈留下来的东西，你是不是都准备给他们？”

周砚川说：“这只是一个杯子。”

周知意蹲下去，把碎片一块一块捡起来。

林雪薇皱眉。

“别捡了，扎手。旧东西碎了就扔，家里总要添新的。”

周知意抬头看她。

“你也是这么想我妈妈的吗？”

林雪薇被问得一噎。

周砚川提高声音。

“够了。”

周知意把碎片装进书包侧袋。

“我去上学。”

她走到门口，周砚川叫住她。

“今天放学别乱跑，我去接你。晚上我们一起吃饭，有事要跟你说。”

周知意没回头。

“是让我叫她妈妈吗？”

周砚川沉默片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