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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嘴上嫌我麻烦，耽误他公务，攥着我的手却从未松开。

如今他也将我那双手拢在掌中。

可惜再不是记忆里温热的模样。

僵硬，青紫，掌心带着血痕。

可无论他握多久，都暖不过来了。

「找宫中太医来！」

他扔出一块令牌。

半炷香后，太医喘着粗气行礼：

「世子，下官验过，世子妃确实回天乏术。」

「人殁了。」

「救回来。」

太医伏在地上。

「世子，她心脉，气息具断，大罗神仙也救不回......」

崔如琢猛地拔出侍卫腰间的剑。

将刀刃抵在太医颈侧。

「我不想听废话。」

「换血，换心，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。」

「让她活过来，让她和我说话。」

太医直直跪了下去，却再不敢说话。

最后，是小莲抓住崔如琢的衣摆，语带哽咽：

「世子，世子妃，最怕疼。」

「你行行好，别折腾她了。」

崔如琢像是受了重击，踉跄跪倒在我身前，目光落在我攥紧的手上。

他一根根掰开我的手指。

掌心里攥着一张纸条。

只有短短的一行字。

我丹蚩公主姜蛮蛮，今与护国公世子崔如琢一别两宽，各自欢喜。

绝离人，姜蛮蛮，崔如琢。

崔如琢盯着那几个字，看了很久。

久到眸子里一片模糊。

他突然发疯，将绝离书几下撕碎，扬在半空中。

「不！我不同意！」

「我不要绝离！」

他声音发哑。

「她永远是我的妻子！是我的世子妃！」

这一夜，崔如琢没有回屋。

整个马厩被人围起来，他连夜又召来太医院院首。

灯火亮了一整夜。

议论声不绝于耳。

施针、灌药，掐人中，太医们忙了一整宿。

小莲哭的声音都吼不出来。

她爬到崔如琢面前。

「世子，让世子妃好生走吧。」

崔如琢没有看她。

「那三碗是假死药，她不可能会死。」

「她只是睡着了。」

「她肯定会醒。」

太医院院首试过了所有办法，最后只能硬着头皮告诉他。

「世子，世子妃近日情绪起伏过大，受过针刑，鞭刑，又挨了冻，在加上假死药......下官无能为力，你要杀便杀吧。」

他跪在地上，额头已经磕破。

崔如琢终于安静下来。

他撞开众人，坐在我身边，拿着药罐，很小心的替我伤处上药。

脸上，胳膊上，掌心处。

从前我水土不服，人被烧糊涂时，他也这样照顾我。

喂我一口药，便往我嘴里塞一颗蜜饯。

我那时，傻乎乎的抓着他的手问：

「你会不会哪天，不要我，丢下我？」

他说不会。

我信了。

一次次递出那双手。

可他后来再没有回握过。

崔如琢突然开口，问了一句：

「她死前说过什么？」

无人回答。

他看向小莲。

「她可曾提过我？」

小莲抬头看着他。

「世子妃说，她曾经真的喜欢过世子，但也只是曾经。」

崔如琢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
小莲却继续道：

「她说，她对世子，问心无愧。」

「相信世子，喜欢世子，是她这辈子做过最傻的事。」

马厩里一片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