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闻言，崔如琢一把掐住侍卫脖子，将人提了起来：

「我说了，她喝了假死药，现在只是进入龟息状态......」

「你再多说一个字，我叫你人头落地！」

侍卫吓得瑟瑟发抖，脸色涨的紫白紫白。

这时，侍卫长带人匆匆赶来，凑近耳语一句：

「世子，世子妃状态不对......」

崔如琢冷冷瞥他一眼：「她在哪，前头带路。」

大雪纷扬。

等崔如琢赶到马厩。

那里举着一圈火把，亮如白昼。

小莲双眼通红抱着我，坐在马厩里，旁边是打翻的姜汤碗。

还冒着汩汩热气。

那匹马已经不见了。

府医背着药箱，垂着头，站在另一侧。

崔如琢蹙起眉，缓步走到我面前，伸手想碰我。

小莲猛地抬头，伸手看住他。

「别碰她。」

崔如琢的手停在半空。

「你要以下犯上？」

「世子妃走了，我才不怕。」

「她没走，她只是喝了假死药......」

下一秒，府医哆哆嗦嗦的下跪，将头深深埋进雪里。

「世子，世子妃心脉全无，是全死之相。」

「她是真，没了。」

周围静了一瞬。

没人说话。

良久，小莲擦干了眼泪，问了一句：

「世子，这下世子妃真走了，你满意了吗？」

「明天你就能对宣布，扶正沈姨娘，丹蚩公主姜蛮蛮已薨逝。」

崔如琢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
「我没这么想过，我没想让她死。」

小莲像听到什么笑话：

「你没想让她死，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让她离死更近一步。」

「你给她下绝嗣药，让她生不了孩子。」

「她堂堂丹蚩公主，千金玉体，却被沈姨娘处处拿捏，临了，还要被你灌三碗假死药，从世子妃贬为妾！」

「你怀疑她与旧情人私会，赐她家法，罚她在大雪里下跪。」

「这一桩桩一件件，哪样不是你做的？」

崔如琢身体一僵。

他想否认，他想说自己没有。

可到头来，他只低低回了一句：「那不是绝嗣药，是避子药，等沈姨娘扶正，我会让蛮蛮生孩子......」

我浮在半空中，站在崔如琢对面。

听到这似是而非的解释，心里再无半点感觉。

绝嗣也好。

避子药也罢。

通通都是他给的。

「对世子妃来说，没差别的。」小莲低低呢喃着。

风声骤然停了一瞬。

小莲拂落我肩头的积雪，声音很轻。

「她嫁给你那会，以为真的得遇良人。」

「她问我，你喜欢男孩女孩？她问我，怎么样能做一个合格的世子妃？」

「你一点一点让她放下戒备，让她相信你对她好。」

「等她动了真心，你告诉她，你爱的是沈姨娘，要她假死。」

崔如琢没有反驳。

他只是低头看我。

我脸上的脂粉完全脱落，露出青紫交错的鞭伤。

他愣愣看着我。

好像我再不是他记忆里，那个笑得明媚，娇若海棠的女子。

而是如今这样一副面目全非的凄惨模样。

临别这一晚，他甚至没有来看我一眼。

小莲去求情时。

他正将沈昭宁的手送进被褥里，连头都没有回。

那时他只说：

「时辰到了，就送她回屋吧。」

「给她煮完姜汤，把姜末挑出来，她不喜。」

他记得我的喜好，也知道关切我。

却把我最需要的，给了沈昭宁。

崔如琢慢慢俯下身，眼眶已经红透了。

他握住我的手。

太冷了。

他这才想起我在雪里跪了一柱香。

可我明明那么怕冷。

每次钻进他的暖阁，都会厚着脸皮把手塞进他掌心。

「世子先替臣妾暖一暖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