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
​伪造签名的合同像一记重拳。

​砸得我眼眶通红。

​但我没时间崩溃。

​因为周强家已经彻底炸开了锅。

​没钱。

​没工作。

​互相指责。

​周强失业后，连最基本的开销都拿不出来。

​李芳在家里歇斯底里地大吵大闹。

​她把衣服一股脑塞进行李箱。

​“周强，你就是个没用的废物！”

​“以前全靠你姐养着，现在你姐不管你了，你连条狗都不如！”

​李芳拖着行李箱，摔门回了娘家。

​周小雨也站在客厅里，翻着白眼大骂：

​“爸，你怎么这么没用啊？”

​“同学都有新手机，就我没有！”

​“真后悔做你女儿！”

​周小雨说完，摔门跑了出去。

​诺大的房子里，只剩下周强一个人。

​他喝得烂醉如泥。

​疯狂地把客厅里的碗碟摔得粉碎。

​乒乒乓乓的砸东西声，连隔壁楼都能听见。

​搁在过去二十年。

​只要周强家动静不对，我早就第一时间赶去救火。

​给他们买菜。

​给他们交钱。

​收拾烂摊子。

​但这一次。

​我坐在自家的沙发上，静静地喝着热茶。

​任凭手机在桌上震个不停。

​我连看都没看一眼。

​我不接电话。

​我不去救火。

​半夜十二点。

​微信里接连弹出来好几条语音。

​第一条，周强的声音带着哭腔，极其狼狈：

​“姐......我错了，我真的错了......”

​“你救救我吧，李芳要跟我离婚啊！”

​紧接着就是第二条。

​语气瞬间变了，变得阴狠暴躁：

​“周慧！你装什么清高？！”

​“你有钱了不起啊？！”

​“你不帮我，你不得好死！”

​我看着微信界面。

​嘴角扯出一抹冷笑。

​上一秒哭着求饶，下一秒恶毒诅咒。

​这就是我掏心掏肺养了二十年的好弟弟。

​我没有丝毫犹豫。

​手指点下黑名单。

​拉黑。

​彻底清净。

​第二天中午。

​**拿着钥匙敲开了门。

​他是回来拿最后一批个人物品的。

​客厅的桌子上。

​放着一碗刚泡好的红烧牛肉面。

​**拎着行李箱，脚步停在了桌前。

​他看着那一碗泡面，眼神有些复杂。

​这是他几十年来第一次流露出震惊。

​“你以前......从不吃这个。”

​过去二十年。

​我为了照顾周强一家，每天精打细算做四菜一汤。

​我讲究营养，讲究卫生，对自己苛刻到了极点。

​泡面这种东西，我连看都不看一眼。

​我抬起头，看着**。

​平静地喝了一口气热汤。

​“以前我是为了别人活。”

​“以后我吃什么，我自己决定。”

​**看着我。

​眼神从一开始的决绝，变成了深沉的审视。

​他好像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的这个女人。

​就在**准备开门离开时。

​楼道里突然传来了急促又疯狂的脚步声。

​砰！砰！砰！

​周强在门外疯狂地砸门。

​声响震得防盗门都在发抖。

​他在门外歇斯底里地大喊：

​“周慧！你给我出来！”

​“你把我拉黑了是吧？！”

​“你不给我钱，不帮我还债，我就死给你看！”

​“你不开门，我就从这楼上跳下去！”

​门外传来邻居开门指责的声音。

​周强的咆哮声越来越疯狂。

​**皱起眉头，伸手就要去按门把手开门。

​“周慧，他疯了，我去把他赶走。”

​我伸手拦住了**。

​我站在门内。

​手缓缓抚摸着冰冷的门把手。

​门外是周强寻死觅活的威胁。

​门内是我死水一般的平静。

​最终。

​我收回了手。

​没有开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