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又扯开右肩。
一块淡红胎记露出来,形似半朵莲花。
老妇立刻改口。
“民妇年纪大,记反了。”
“左边右边能记反。”
我歪着头。
“死活也能记反吗?”
她不再看我。
我走到她面前,闻见她袖口有一股药味。
不是伤药。
是麻沸散。
她膝盖跪得很稳,肩膀却在轻轻晃。
“你被喂药了?”
老妇脸色一变。
“没有。”
“舌头伸出来。”
“放肆。”
林鹤年冷声斥我。
“一个六岁孩童,也敢在朝堂审人?”
我转头看他。
“六岁孩童都能找出你的破绽。”
“你该怪自己没用,别怪我年纪小。”
周福海低头咬住嘴唇。
萧承砚伸手。
两名女官按住老妇,撬开她的嘴。
舌根发黑。
太医只看一眼,便跪下回禀。
“她服过哑心散。”
“此药能让人神志混沌,只记得服药前被反复灌输的话。”
“药效过后,轻则痴傻,重则毙命。”
老妇突然抽搐起来。
她死死抓住我的袖子。
“儿子……”
“地窖……”
“相爷说,我若不来,他便把我儿子剁碎喂狗……”
林鹤年的脸终于僵了一瞬。
禁卫立刻给老妇灌下解毒汤。
林明珠尖声开口。
“就算证人受过药物影响,出生文书总不会骗人。”
“此书有官印,有稳婆手印。”
我盯着她手里的纸。
纸角映着一点珍珠光。
同她平日写诗的笺纸一样。
“姐姐,把纸举高些。”
“你又想耍什么花样?”
“你怕纸见光?”
她下意识将文书藏到身后。
萧承砚抬手。
禁卫夺下文书,对着殿门外的日光展开。
纸中浮出一朵水纹牡丹。
户部尚书脸色骤变。
“陛下,此乃五年前新制的贡纸。”
“纸坊账册记载得清楚,牡丹水纹是臣任职后亲自定下。”
“六年前的出生文书,绝不可能写在五年前的纸上。”
殿内静得只剩老妇急促的喘息。
我看向林明珠。
“姐姐,你拿明年的纸写去年的事。”
“你的笔跑得比日子还快。”
她嘴唇发白,转身去抓林鹤年的袖子。
“父亲,我只是照您的吩咐做事。”
林鹤年猛地甩开她。
“伪造皇嗣文书,是你一人所为。”
林明珠摔在地上。
她仰头望着他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。
“父亲,纸是您给我的。”
“印也是您让我盖的。”
“住口。”
“您说只要弄死照照,我便永远是林家唯一的嫡女。”
林鹤年一巴掌抽在她脸上。
“疯妇。”
林明珠被打得撞上玉阶,嘴角立刻渗血。
她捂着脸,眼神一点点变了。
方才还是孝顺女儿。
转眼便像被逼进死巷的狗。
她扑过去抱住林鹤年的腿。
“父亲,救我。”
“我盗沈令仪的陪葬簪,伪造文书,买通吴婆,全是替您办事。”
“您不能丢下我。”
林鹤年抬脚将她踹开。
“本相没有你这样的女儿。”
这一脚很重。
林明珠的小腹撞在石阶边缘,素裙很快洇开一片血。
她缩成一团,还是朝林鹤年伸手。
“爹……”
林鹤年没有低头。
我忽然看懂了。
他养女儿,同养狗没有差别。
能咬人的留下。
咬错人的打死。
萧承砚看向刑部尚书。
“林明珠伪造官文、盗取东宫遗物、构陷皇嗣,即刻收押。”
禁卫拖起林明珠。
她经过我身边,忽然抓住我的脚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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