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清惠低头，看清了那是许思成的调令，时间比举报信送达还要早一天。

上面盖着鲜红的机密章：【许思成同志即刻出发，断绝一切对外联络。】

“这还有一份信件清单。”周政委叹了口气。

“他在西北给你写过很多信。有些涉及基地信息，被保密部门暂扣；有些因为你停职期间通信地址变动，没能送到。”

陈清惠死死盯着那张长长的清单，眼眶一点点被逼得猩红。

许思成说过，但她没信。

陈清惠猛地合上档案：“我要请假，去西北。”

“滴——！！！”

刺耳的紧急集合哨声骤然响彻营区。

周政委接了个电话，脸色大变。

“边境突发大规模雪崩塌方！陈清惠，你最熟悉沿线地形，立刻带队出发！”

“政委，能不能换人？我……”

“陈清惠，这是命令！”

陈清惠死死咬住后槽牙，指节捏得咔咔作响。

许久，她立正，敬礼。

出发前，她回到办公室，摊开信纸。

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，千言万语，落笔却只有寥寥几行。

【思成：

当年的事对不起，是我错怪了你。

等任务结束，我就去西北找你。

这一次，无论多久，我都等你。】

她拿出那支刻着“成”字的旧钢笔，连同信纸一起塞进信封。

写下西北研究所的公开信箱。

“马上寄出去，加急。”她把信拍在通信员桌上，转身跃上运兵车。

许思成只是病了。

等她把他找回来，哪怕是绑，也要把他绑去最好的医院治好。

这场边境抢险，比预想中惨烈百倍。

大雪封山，道路阻断。整整二十天，陈清惠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，顶着风雪清路、救人。

最危险的一次，余震引发二次塌方。

巨石擦着她的肩膀砸下，军装被撕裂，血肉模糊。

被人从碎石堆里刨出来时，她连痛呼都没有，只是下意识死死捂住左胸口的口袋。

那里装着一块干涸的血手帕。

她不能死。她还没见到许思成，没亲口对他说一句对不起。

第二十一天，道路终于抢通。

返程的军车刚驶入营区，陈清惠连满身的泥水和血污都顾不上洗，直奔通信室。

“有没有西北来信？”她声音嘶哑，眼睛亮得惊人。

通信员看着她，神色却有些闪躲。

“有……有一封，但……”

“给我。”陈清惠一把夺过通信员手里那个牛皮纸信封。

看清的瞬间，她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。

那是她出发前，亲手寄出去的信。

信封根本没有被拆开过。

正面，盖着一个刺目的红色退件章。

陈清惠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。她僵硬地将信封翻到背面。

右下角，贴着一张研究所的退信条，字迹冰冷，端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