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祝护士，为什么医院会取消我的试药资格？是不是你跟院方说了什么？”

他刻意压低了声音，却压不住语气里的慌乱和焦躁。

我走上前，拿走他的手机挂断了电话。

“顾砚之，是我让她取消了你的试药名额。”

顾砚之的身形猛地一震，眼里满是错愕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你口袋里的试药协议，我看到了。”我平静地看着他，声音哽咽却清晰。

“你心口痛、干呕、喘不上气的样子，我也看到了。”

顾砚之脸色更白了几分，执拗地瞪着我。

“那又怎么样？林清榆，你知道那是多大一笔钱吗？”

“六万！够你吃大半年的药！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？！”

最后那句，他是吼出来的。

我流着泪，心痛如绞：“顾砚之，我没有大半年的时间了，治不好的……”

顾砚之像被掐住了咽喉，眼眶瞬间红透。

他指着我，咬牙切齿。

“我最恨你这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！你觉得自己很潇洒很坦然是吧？那就不治了！”

“反正你什么都舍得，你倒是撇下我一撒手就走了，我怎么样你根本就无所谓！”

一滴泪猝不及防地落下，他匆匆抹去，转身摔门离开。

我靠着墙缓缓蹲下，任由悲伤汹涌。

我多想和他在一起一辈子，可我的一辈子，实在太短了……

出租屋里一片死寂。

半空中的弹幕还在不断刷新。

【顾砚之真是，明明心疼得要死，坐在楼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】

【其实怨来怨去，都是怨不能跟老婆长相厮守罢了。】

【她又不是女主，现在爱得深有什么用，等她死了，真正的救赎甜文才开始好不好。】

我死死咬着唇，一想到顾砚之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也那么难过，心口越发生疼。

半个小时后，顾砚之回来了。

看到我蜷缩在地上，他瞳孔一缩，连忙将怀里的粥放到桌上，快步过来将我抱去床上。

“你怎么蹲在地上？是不是被我吓到了？”

“我是出去给你买粥了，不是故意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，你别胡思乱想。”

他半蹲在我面前，舀起一勺粥，吹凉了递到我嘴边，朝我挤出一个笑。

“乖，喝两口好不好？我不凶你了，以后我都顺着你，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。”

我看着顾砚之眼底的悲伤和讨好，心疼得喘不上气。

“好。”我顺从地张开嘴，咽下那一勺温热的小米粥。

其实我疼得根本吃不下任何东西，可我不想再让顾砚之难过。

咽下两口后，我推开他继续喂的手，伸手轻轻抱住了他。

“顾砚之，我们不要再吵架了，好不好？”

“在最后的时间里，我们就安安静静、好好的过，你也别再怨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