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既白走过来，声音更低：“岁宁，把东西放下。你现在情绪不稳，我们换个地方谈。”

“你让我回娘家养病，是为了在这里办满月宴？”

他眼里闪过一丝狼狈。

“我怕你受刺激。”

我看了一眼方晴怀里的孩子。

“孩子多大？”

没人说话。

倒是刚才那个端酒杯的中年男人接了句：“今天满月，当然一个月啊。”

婆婆狠狠瞪了他一眼。

我又问沈既白：“谁的孩子？”

他喉结动了一下。

方晴抱紧襁褓，往前半步。

“宝宝姓沈。”

她说得很轻，屋里却足够安静，每个人都听见了。

我站在满地红纸和彩带中间，忽然觉得伤口附近的疼变得很钝。像有一块冰压在腹部，不尖锐，却沉得我直不起腰。

三天前，沈既白还在医院走廊里替我排队取药。

他把出院小结叠好塞进文件袋，嘱咐我别碰冷水，别提重物，别情绪起伏太大。

他说：“岁宁，等你好了，我们就搬新家。以后好好过。”

我当时还因为这句话红了眼眶。

现在他的新家里，已经摆满了另一个女人和孩子的满月礼。

我把钥匙扣放进包里，转身对物业管家说：“麻烦你别走。今天的投诉，我作为业主现场处理。”

沈既白脸色彻底沉下来。

“温岁宁，你一定要现在这样吗？”

我看向他胸前那朵写着“爸爸”的红花。

“今天有人借我的房子办沈家长孙满月宴，我到场处理，很正常。”

屋里终于有人坐不住了。

“既白，这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
“她真是业主？”

“那方晴算什么？”

婆婆的笑再也撑不住，她把沈既白拉到一边，急得声音发抖：“先把她弄走，别吓着孩子。”

我第一次听见婆婆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。

她怕我吓着孩子。

可我三天前刚从手术台下来，她没有问过一句我疼不疼。

沈既白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声音软了下来。

“岁宁，你先回去。今天我送完客人就去找你，我保证给你一个交代。”

我没有动。

“现在给。”

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
方晴怀里的孩子忽然哭了。

那哭声很细，刚响起来，客厅里的人都动了。婆婆冲过去哄，方晴轻轻晃着孩子，沈既白也下意识转身。

他们三个人围在一起，动作熟练得像已经排练过许多次。

我站在玄关处，隔着满屋喜字和酒席，看见自己挑了三遍的米白色窗帘被换成了遮光帘，主卧门口挂着一串小铃铛，门缝里露出婴儿床的一角。

那间主卧，原本放着我选的双人床。

床头灯是沈既白陪我买的。他说我的睡眠浅，要选暖光。

我抬脚往主卧走。

沈既白立刻拦住我。

“岁宁，那边乱。”

我看着他搭在门把上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