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衬衣袖口沾了一点奶渍，胸前别着小小的红花。

那朵红花上写着：爸爸。

屋里有个中年男人端着酒杯站起来，尴尬地笑了笑。

“既白，这位是……”

婆婆立刻抢话：“这是既白一个朋友，身体不好，走错门了。大家先吃，先吃。”

我看向她。

婆婆没有看我，只回头朝人群挤出笑：“没事啊，大家别停筷子。孩子小，别吵着孩子。”

有人窃窃私语。

“朋友怎么有钥匙？”

“她刚才说这是她家。”

“沈总还有别的亲戚？”

沈既白听见了，脸色绷得更紧。他低声对我说：“岁宁，楼道冷，你先下去等我。这里人多，你闹起来对谁都不好。”

“我闹？”

我从包里拿出门禁卡，在他眼前晃了一下。

“物业打电话给业主处理投诉，我来看看谁在我家办酒席。到你嘴里，成了我闹。”

物业管家这才反应过来，轻咳一声：“沈先生，业主是温女士。楼下住户已经投诉两次了，今天如果继续扰民，我们这边需要按规定登记。”

沈既白看了他一眼。

那眼神我太熟悉了。

过去他在公司处理供应商时，也会这样看人。温和、克制，却带着一种让人闭嘴的压力。

管家往后退了半步，没有再说。

我往屋里走。

婆婆立刻挡住我：“你不能进去。”

我停在她面前。

“这套房子不让我进，谁能进？”

她嘴唇动了动，没答上来。

屋里的女人抱着孩子走了出来。

她年纪比我小几岁，穿一件浅粉色针织裙，肩上披着婆婆以前最喜欢的那条羊绒披肩。我认得那条披肩。结婚第一年，我陪婆婆逛商场，她舍不得买，是我刷的卡。

女人轻轻拍着孩子，脸上没有慌乱。

“既白，宝宝刚睡醒，别在门口吹风。”她说完才看向我，“温小姐吧？你刚做完手术，还是先回去休息比较好。今天来的都是长辈，闹开了不体面。”

她叫我温小姐。

在我的房子里。

我看着沈既白。

他没有纠正她。

婆婆倒是急了，压低声音训她：“方晴，你少说两句。”

方晴。

这个名字我第一次听见，却已经出现在我家满月宴的每一处。

酒杯上贴着她和沈既白的Q版贴纸，餐桌正中摆着她抱孩子的照片。照片边角还印了一句：谢谢你来到爸爸妈妈身边。

我走到玄关柜前，那里原本应该摆我的香薰和钥匙盘。现在香薰没了，换成一排婴儿湿巾和奶瓶消毒说明。

我弯腰捡起被人踢到柜子底下的东西。

是我和沈既白选的婚房钥匙扣。

那天他把钥匙扣挂上去，说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。我还笑他土，把“我们的家”这种话说得像开发商广告。

钥匙扣背面已经刮花，上面压着一点红色礼花碎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