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此刻，那个向来冷硬如铁的女人，竟因悲痛失了魂魄。

姬冷月极力克制着声音里的不稳：“火场里，还有没有旁人？”

管事额头紧紧抵着地面。

“奴才们已经将废墟翻了三遍，寝房、偏室、廊下都搜过了……只有这一具尸身。”

姬冷月强忍悲拗，抱着尸身的手臂一点点收紧。

这时，院中管事跪伏着，颤声补了一句。

“长公主，驸马昨夜一直在屋里，只有当值的人在院中，我们都不知情啊。”

姬冷月看向他的眸光微动。

“昨夜是谁当值？”

一个小厮哭着爬出来，狠狠瞪了那管事一眼，浑身抖得厉害：“是、是奴才。”

“长公主您没回来的这几日，驸马夜里总睡不踏实，下人们也都在传丞相倒台，驸马恐怕……所以院子的人才越来越少。”

“但昨夜奴才一直守在外头，确实没见驸马出来过。”

随着小厮话落，跪伏的下人个个抖如筛糠。

姬冷月的视线缓缓扫过底下这群阳奉阴违的下人。

在所有人眼里，楚云舟从来都不是长公主府真正的主子，他只是楚家的弃子，是她招进来的驸马，又厌弃的一个傻子。

她罚过他五十鞭。

她逼他喝下来路不明的药。

她明知他怕她，明知他在楚家受尽苛待，却仍旧一次次将他推开。

甚至不久前，她确确实实动了杀了他的念头。

心口瞬间翻涌的绞痛让姬冷月身子晃了晃。

原来楚云舟在长公主府受的所有委屈，都有她的推波助澜。

管事慌忙磕头：“长公主恕罪！奴才们不敢擅作主张，只是、只是楚家……”

看着姬冷月愈发冰冷的眼神，管事抖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风卷过满地灰烬，吹得姬冷月衣裙猎猎作响。

她看着怀里焦黑得辨不出模样的人，红唇轻起：“驸马院中所有失职之人，悉数押下去，按府规处置。”

说完，侍卫很快捂住那些哭喊求饶之人的嘴，将人带了下去。

姬冷月垂下头，额角轻轻抵在那片烧焦的衣料上，火熏过的气味刺入鼻腔，呛得她胸口一阵阵发闷。

“长公主……”

夜枭忍不住上前一步。

姬冷月却猛地偏过头，一口血毫无预兆地呕了出来。

“长公主！”

夜枭脸色骤变，伸手欲扶。

那一口血像是吐出了她淤堵在心里的那一丝怯意。

姬冷月避开夜枭的手，抱着楚云舟，缓慢地站起身往外走，她猩红的眼底翻涌着执拗的疯狂。

“我不相信……我不信他就这么死了！”

马车摇摇晃晃，车轮碾过坑洼的土路。

楚云舟猛地惊醒。

车厢狭小昏暗，随着马车颠簸，他愣了好一会儿，才慌慌张张坐起来。

“砚书？”

无人回答。

他掀开车帘一角，外头只有一个三十来岁赶车的陌生男人，穿着短褂，戴着斗笠，听见动静便回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