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冷月的指节一点点收紧，掌中木牌硌入皮肉，带来尖锐的疼。

就在这时，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“长公主！”

一名长公主府侍卫跌跌撞撞冲进来就跪在地上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：“驸马院中走水了！火势太大，发现时寝房已经烧塌了！”

“驸马他……他没能出来。”

四下忽然静了。

姬冷月攥着平安牌，手无意识收紧，掌心渗出的血顺着指缝滴下来。

她猛地转身，疾步朝外走去。

楚丞相一直战战兢兢地候在不远处，见她过来，连忙躬身行礼：“长公主……”

姬冷月脚步微顿眼底猩红未退：“丞相，我们之间的债，慢慢算。”

话落，她径直出了丞相府。

马车碾过长街，颠得车厢不住震动。

姬冷月坐在车内，一言未发，耳边只剩下楚云舟发闷的声音。

“漂亮姐姐。”

“我想要漂亮姐姐不要像娘亲一样，突然就不要云舟了。”

姬冷月闭了闭眼，喉间翻涌起一阵腥甜：“再快点！”

外头车夫一凛，立刻扬鞭：“是！”

马车停在长公主府门前时，姬冷月几乎是撞开车门下去的。

落地的一瞬，她脚下竟踉跄了一下。

夜枭连忙伸手：“长公主！”

“走开！”姬冷月狠狠甩开他，大步朝后院走去。

风从长廊尽头卷来，夹着浓重刺鼻的焦土味。

姬冷月抬眼望去。

原本安静的小院，此刻只剩下一地狼藉，房梁坍塌，门窗烧成焦黑的残架，地上尽是泥水、灰烬与断裂的木头。

姬冷月的呼吸乱了一瞬：“楚云舟呢！？”

无人敢应。

她扫过众人，眸中的戾气越来越重：“本宫问你们，楚云舟在哪儿！”

一个小厮吓得瘫软在地，颤颤巍巍抬起手指向院中央一具被白布盖住的尸身。

“长、长公主……驸马在那儿……”

姬冷月的视线落过去，整个人僵住。

白布下的人已经焦缩，变得很小，像楚云舟平日害怕时，把自己缩在床角的模样。

她一步步走过去。

靴底踩碎焦黑的木屑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
夜枭跟在身后，低声道：“长公主，尸身烧得厉害，您——”

“滚。”

姬冷月俯下身，伸出的手停在白布上方，竟微微发颤。

片刻后，她猛地将白布掀开。

焦黑的尸身已辨不出原本模样，姬冷月死死盯着尸身。

蓦然，她的视线落在尸身右侧的袖口。

火烧毁了大半衣裳，只有一小截袖角被压在尸身下，尚且残留。

上面是楚云舟穿的样式。

姬冷月瞳孔猛地缩紧，她蹲下身，将那具面目全非的尸首拥进怀里。

“云舟……”

夜枭站在不远处，艰难地咽了咽口水。

他跟随姬冷月多年，见过长公主在尸山血海中厮杀，见过她毒发时痛得浑身发抖，却硬是一声不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