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绮澜眼眶泛红，虚弱地朝她走了一步：“绮绮，我命大，被人救了，活下来了。”

然而，封珒寒根本没有心思去管这对姐妹久别重逢的戏码。

他的大脑在一瞬间宕机，耳边只剩下尖锐的耳鸣声。

他猛地转过头，几步冲上前，一把揪住瘫坐在地上的段绮绮的衣领，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封珒寒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，眼底爬满了骇人的红血丝，“谁被江水冲走了？”

段绮绮被他可怖的模样吓得浑身发软，结结巴巴地哭着重复：“是……是楼小姐……她掉进江里，水太急了，我没抓住她……”

“珒寒……”段绮澜轻柔地走上前，想要握住他的手臂安抚。

“滚开！”

封珒寒猛地甩开段绮澜的手，看都没看这个他曾以为自己深爱入骨、甚至为之疯狂报复了楼姒君整整三年的女人。

他像个疯子一样，跌跌撞撞地冲出办公室。

黑色的迈巴赫在深夜的街道上连闯了十几个红灯，轮胎在临江大桥边摩擦出刺耳的尖啸。

封珒寒冲下车，冷风如刀般刮在脸上。

江水漆黑如墨，像一头吃人的野兽，在桥下疯狂地翻涌咆哮。

“找！给我下去找！”封珒寒双目赤红，一把揪住旁边保镖的领子，嘶吼声在夜风中破碎不堪，“把她给我捞上来！哪怕是把这条江抽干，也要把她找回来！”

几个保镖看着湍急的江水，面露难色：“封总，水流太急了，现在下去会有生命危险，而且楼小姐恐怕已经……”

“砰！”

封珒寒一拳重重砸在保镖脸上，声音凄厉得像是在泣血。

“她没死！她那么怕冷，那么怕黑，她怎么敢死！”

他脱下外套，连鞋都没脱，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冰冷刺骨的江水中。

“封总！”岸上乱作一团。

江水冷得刺骨，瞬间剥夺了身体的温度。

封珒寒在漆黑的水下疯狂地摸索，水流无情地将他往下冲，窒息感一阵阵袭来。

“小君……”

他在水下张开嘴，灌进大口冰冷苦涩的江水。

脑海里全是不久前，楼姒君绝望地看着他，问他是不是真的要她下江。

是他亲口说的“好”。

是他亲手把她推向了死路。

封珒寒在水里找了一圈又一圈，直到肺里的氧气彻底耗尽，四肢被冻得僵硬抽搐。

几个熟悉水性的保镖跳了下来，强行将体力透支、几乎要沉入江底的封珒寒拖上了岸。

“放开我……我要去找她……”

封珒寒狼狈地趴在满是泥泞的岸边，浑身湿透，剧烈地咳嗽着，吐出大口大口的江水。

他的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，眼泪混合着江水砸在地上，绝望的呜咽声像受伤的困兽。

路灯昏暗的光晕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