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世我以为嫁给他是报恩,却不知他在日记里写:若非为了留住她,我宁愿那场火从未发生。
再睁眼,回到他还不认识我的那年。这一世,我不打算再用情爱还债。
我要用他绝对想不到的方式,把前世欠下的每一笔账,连本带利收回来。"裴**,
您前世用一段婚姻偿还了一条命的恩情,这一世,您打算怎么办?"我没有回答,
只是打开手机,看了一眼那个隐藏在十七层壳公司之后的账户余额。够了。
......第一章靖和堂谢家七十大寿的帖子送到裴府时,
我正在拆一封从境外转了九道手才到我这里的密信。信很短。
只有一句话:"沈明朗今日会出现在寿宴上。"我把信烧掉,换上见客的衣裳。
母亲在门口等我,见我出来,脸上浮出一个松了口气的笑。"今儿精神不错。"我嗯了一声,
扶着她上了马车。车轮滚动,母亲的声音隔着帘子外的街市喧嚣传进来。
"谢家今日请了不少人,你沈表哥怕是也在。"我垂着眼睛,没说话。沈明朗。
前世我嫁给傅承望三年,从未主动提起过这个名字。可那三年里,它像一根刺,
一直扎在傅承望眼皮底下。他嫉妒沈明朗。嫉妒得病入膏肓。母亲见我不接话,
轻轻叹了口气,也就不说了。马车在谢家门前停下。寿宴设在花厅,已经来了不少人。
我扶着母亲向谢老夫人请过安,在眷席找了个角落坐下。耳边断断续续传来旁人的闲谈。
"听说傅家二公子今日也会来?""哪个傅家?""还能哪个,洛城傅氏,傅承望。
"心跳漏了一拍。脑海里浮起的第一个画面不是他的脸,是他书桌抽屉里那本日记。
那是我前世收拾遗物时翻到的。傅承望意外去世,我独自整理他书房,
在最底层的抽屉里摸到一个暗格。日记里的字迹很潦草,像是随手写的。最后一页,
只有一行字。"若非想留住她,我宁愿那场大火从未发生,宁愿我们从未相识。
"我把日记合上,就在那间书房里坐了整整一夜。天亮之后,我做了一个决定。
再也不要以任何形式出现在傅承望的生命里。然后我就醒了。回到了他还没认识我的这一年。
"傅承望这个人,听说性子冷,不爱应酬,今日怎么也来了?"有人替我问出了这个疑惑。
"谁知道呢,近来总见他出门,也不知是怎么了。"我把目光从那一桌人身上收回来,
端起茶盏。很平静。比我以为的还要平静。傅承望活得好好的,没有毁容,没有被世人嫌弃,
没有用那些沉默和怪异的执念折磨自己也折磨我。这就够了。席间忽然涌起一阵低低的惊呼。
我下意识抬头。他就从花厅门口走了进来。一身烟青色长衫,眉目比我记忆里的更干净,
也更陌生。是傅承望。前世他毁容之后,我见过他用面具遮住的半张脸,
见过他在烛光下拦住我的身形,见过他阴沉着脸让我俯身去吻那些伤疤。
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他。眼眶莫名有些发热。我低下头,掩在茶盏后面。活着就好。
我这样想。周围的贵女们已经坐不住了,交头接耳间全是雀跃的光。傅承望在席间缓缓走过。
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他的目光在我所在的方向停了一下。我把头压得更低。不要过来。
不要认识我。这一世,我们谁都不欠谁。第二章寿宴散场前,我趁人多去了园子里透气。
假山回廊的风比花厅里凉,我站在廊下,把前世最后那页日记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。
"若非想留住她,我宁愿那场大火从未发生。"这句话我想了整整一个重生。
傅承望不是恨我。他是把我困在那三年里,把自己也困进去了,然后困死了。
爱和执念对他来说从来都是同一件事。正这样出神,脚步声从廊尾传来。我转过身。
傅承望站在三步外。他也顿住了,像是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我。静了两秒,他先开口。
"裴姑娘?"我有些意外。"公子认识我?""在席间见过。"他声音很平,
"谢家老夫人的花厅,裴二姑娘,傅承望。
"这个自我介绍的方式和前世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。前世那次是在慈云寺,
他从大火里把我拖出来,醒来以后隔着屏风跟我介绍自己的名字,语气也是这样平,
平得像在对旁人说话。我客客气气地福了福身。"傅公子有礼。"他没有走的意思。
只是那样站着,目光落在我脸上,像是在辨认什么。好半晌,他才开口。"裴姑娘在席间,
朝我这边看了几次。"我心口一紧。他都注意到了。我压住指尖的僵意,声音平淡。
"傅公子才名在外,席间多看两眼,是小女失礼了。"傅承望沉默了一瞬。
我不打算让这个对话继续下去,扯出一个疏离的笑。"与公子素不相识,冒犯了还请见谅。
"侧身,准备从他旁边绕过去。手腕被人握住。不重,却带着一种不容移开的力道。
我僵在原地。他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。"裴姑娘怕我?"不是怕。是欠了他一条命,
又用三年的隐忍还完了,然后看着他死在前世,再也不想重蹈覆辙了。"傅公子多虑。
"我保持声音平稳,"只是怕被人瞧见,传了闲话。""傅家门第比程家高出许多,
若有什么误会,对我没有好处。"傅承望手上的力道微微一松。我抽回手腕,退后两步。
"傅公子若无他事,我先回席上了。"不等他说话,我转身走了。走出回廊,心跳还有些乱。
身后有道视线一直黏着,直到拐过假山才消失。我站在花圃边深吸了口气。傅承望,
你最好别再注意到我了。第三章打从谢家寿宴回来,我就知道有件事瞒不住了。母亲。
她当天晚上就把今日的事说给了父亲听,声音压得低,可隔了一道门我听得一字不落。
"……傅家公子,当着那么多人的面,叫住了咱们泠泠。""傅承望?
"父亲的声音顿了一下,"他怎么注意到泠泠了?""谁知道呢,
反正泠泠回来之后脸色就不对,我问她也不说。"我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这件事要从我另一个身份说起。没有人知道,洛城最大的几家信息中介背后有同一个东家。
也没有人知道,那个东家叫什么,长什么样,今年多大。前世我嫁进傅家,
傅承望不让我出门,不让我见客,把我困在院子里,我就在那个院子里,用三年时间,
一点一点把这张网织起来。这张网上有很多东西。有洛城各家的往来账目,
有朝中官员的升迁脉络,有哪个夫人背着丈夫资助了哪个戏班子,
有哪个公子欠了外债却对外宣称家道殷实。前世我死了以后,这张网没有散。这一世,
它还在。而且在我回来的这段时间里,它又长了一圈。次日早上,我收到一封新的消息。
傅承望昨日寿宴后,并没有直接回府。他在谢家园子里停留了大约半个时辰,
然后一个人去了趟洛城最老的古玩铺子。买了一只白玉雕成的小物件。据铺子里的人说,
那是件旧物,成色极好,是傅家祖上留下来送到铺子里寄卖的,已经放了很多年,没人买。
我看着这条消息,沉默了很久。上一个字。最后搁下了笔。算了。与我无关。
第四章母亲让我在家安生待着,我安生了三天,第四天收到一张帖子。镇南侯家的赏花宴。
母亲看见帖子,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。"沈家也收了帖子,时安那孩子应当也会去的。
"我叹了口气。沈明朗。母亲的娘家表侄,从小在两家之间跑来跑去,比亲戚还像亲戚。
前世我要嫁傅承望的时候,他是第一个来找我谈的人,在程府的花厅里坐了一个下午,
最后什么也没说,起身就走了。后来再见面,已经是傅承望的丧事上。他站在灵堂外,
远远看了我一眼。没有靠近。这一世,我不打算再让他卷进来。赏花宴那天,
侯府的花厅开了好几处。母亲被几位夫人拉着寒暄,我得了空,独自往后园走。
海棠开得正盛,风一吹,花瓣漫天落。我在凉亭边站定,
想着下个月该如何处置信息网里的一笔烂账。"裴泠。"我没有回头。能在这里叫我名字的,
只有一个人。沈明朗从廊道那头走过来,在我身侧站定。肩膀并着肩膀,
两人都看着前面的海棠树。"你最近都没出门。"他说。"在家待着。""为什么?
""没什么原因。"沈明朗沉默了一下。"谢家寿宴那天,我听说傅承望找你说话了。
"我侧过脸看他。他的神情比我想象中平静,只是眼底藏了点什么。"是遇上了,
说了几句没什么要紧的话。""没什么要紧的话。"他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,
"那你为什么这几天都不出门了?"我没有立刻回答。廊道那头,脚步声突然停了。
我转过头。傅承望站在廊道入口,白衣在海棠花雨里,像是随时会被风带走似的。
他朝这边看过来。目光先落在我身上,然后移到沈明朗身上。我看见他的脸沉了一下,
又迅速恢复了平静。沈明朗拱了拱手。"傅公子,巧了。"傅承望没有应声。他只是看着我,
看了很久,然后开口。"裴姑娘今日兴致不错。"我听出这句话里的意思。"昨日说怕闲话,
今日便和沈公子同游后园了。"第五章沈明朗脸色淡了下来。我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。
傅承望就是这样的人,阴晴不定,说话带刺,却又说完了就站在原地等你回应,
像个赌气的孩子。前世我见惯了。我平声回他。"傅公子,我与沈公子是表亲,
从小一起长大,算不上闲话。""倒是公子今日出现在此处,反倒奇怪。
"傅承望的视线落在我脸上。"哪里奇怪。""镇南侯府我来过不止一次。
""只是……"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往沈明朗那边瞥了一眼,"从前没有裴姑娘在。
"沈明朗上前半步,把我挡在身后。傅承望的视线被遮住了一半。他扯了扯嘴角。
"沈公子护得很紧。"我从沈明朗身后绕出来,站在两人中间。"傅公子,
你我不过是两面之缘,言语上还请留些余地。"傅承望看着我,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他从袖中取出一只小锦盒,放在廊道栏杆上,往我这边推了推。"赔罪的。"他说,
"寿宴那日,我失礼在先。"我看了眼锦盒,没动。"傅公子不必如此,
寿宴那日不过是误会。""裴姑娘不收,便是还在怪我。"他用了跟前世一模一样的说辞。
我定定看着他。沈明朗在一旁,神情已经不大好看了。傅承望对他的神情视若无睹,
只看着我。我叹了口气,拿起锦盒。"多谢傅公子好意。"他这才露出一个笑,淡淡的,
眉眼没有跟着动。随后转身,走了。走出廊道之前,他又停了一下。
"裴姑娘记得打开来看看。"然后人就不见了。沈明朗转过脸,看着我手里的锦盒。
我打开盖子。里面是一只白玉雕的小平安扣,成色很好,一看就是旧物。我愣了一下。
不是我想的那样东西。沈明朗看了一眼,声音很平。"傅承望,对你有意思。
"我把盒子合上,语气轻描淡写。"多想了,不过是见面两次的陌生人。"沈明朗没有接话。
我们并排往花厅走,一路上谁也没再提傅承望。但我知道,他们两个,迟早还会再撞上。
第六章回到家的当晚,我翻出前世的记忆,把傅承望这三个月的行迹一点一点往回捋。
上一世的这段时间,我对他是没有任何印象的。那时我和沈明朗刚刚定下要走动的意思,
母亲为这件事高兴了很久。然后慈云寺的火发生了,一切都变了。可这一世,
慈云寺的那场火不会发生了。我已经提前把住持那边知会过了,以"香客好意"的名义,
着人把后殿的油灯换了一批,又悄悄加固了承重的梁柱。没有火,没有傅承望冲进去救我。
他的脸,干干净净的,一道疤都没有。我应该高兴的。可现在我坐在灯下,
手里捏着那只白玉平安扣,觉得有点说不清楚的滋味。母亲推门进来,见我对着灯发呆,
过来坐在我对面。"今日在侯府,和时安说话了?""嗯。""说得来吗?""还好。
"母亲欲言又止。我知道她想问什么,替她开了口。"母亲,我和沈时安的事,不急。
""是不急,可你也大了……"她顿了顿,"今日侯府那边,有人过来跟我说了几句话,
说是傅家老夫人有意请咱们去品茗。"我手上的动作停了。"傅家?""嗯。
"母亲声音放轻,"帖子还没来,只是先透了个话。"我把平安扣放回锦盒。傅家老夫人。
前世这个人对我说的第一句话,是"孩子,你可想好了,青砚他已经不是从前的他了。
"说话时眼神里全是可惜,还有一点点复杂的如释重负。这一世,老夫人的帖子来得更早了。
傅承望。我在脑子里把这两个字压了压。明日让人把信息网那边查一查,
傅家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。第七章帖子第三天到了。品茗宴,傅家宅邸,定在旬末。
母亲拿着帖子,来来**看了好几遍。"咱们和傅家素无往来,怎么突然……""母亲,
去就去了。"我接过帖子,"谢家的宴上偶然说过几句话,人家客气,不去倒显得失礼。
"母亲看着我,欲言又止,最后叹了口气,点头应了。品茗宴那日,
傅家的宅邸比我记忆里更气派。前世我嫁进来,是从侧门进的,一路走到内院,
什么也没看进去,满脑子都是齐老夫人说的那句"他已经不是从前的他了"。今日走正门,
才算把这地方看了个囫囵。廊柱刷了黑漆,庭院里的石径打扫得一尘不染,
连墙角的苔藓都是规规矩矩一条线。傅承望这个人,对外混乱,对自己是极克制的。
傅家老夫人坐在主位,慈眉善目,见我进来,亲自招了招手。"来,坐近些,让我好好瞧瞧。
"她把我的手握在手里,低头看了一会儿。笑了起来。"长得真好。"我垂眼行礼,
心里把这场景和前世对比了一遍。一模一样。
包括老夫人说这句话时眼里那种说不清楚是什么的笑意。我坐下来,
陪着老夫人和旁边几位夫人寒暄,一边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花厅。没有傅承望。松了口气。
结果这口气还没喘完,老夫人身边的丫鬟进来低声报了一句。"老夫人,
二爷说今日身子不适,不来给老夫人请安了。"老夫人皱了皱眉,轻轻说了一句"这孩子"。
我端着茶盏,假装认真听旁边的夫人说话。心里却想,傅承望不出现,是因为今日宾客太多,
还是故意的?花厅的谈话转到了今年的殿试。"傅二公子准备得如何了?"有人问老夫人。
老夫人笑道:"他的事我们不操心,只管等他的好消息。"说着朝我这边看了一眼。
我没有接话。茶盏里的茶已经半凉了,我拿在手里,没喝。品茗宴进行到一半,
老夫人招来身边的丫鬟,温声让她带我去园子里走走。这也和前世一模一样。
我跟着丫鬟往园子深处走,一路往海棠树后绕,知道会走到哪里,却没有拦住的理由。
丫鬟停下脚步,朝我行了一礼。"裴姑娘,二爷在前头,奴婢先退下了。"然后人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前面站在海棠树下的傅承望。他听见动静,转过身来。
脸色说不清楚是什么表情。第八章沉默了片刻,是他先开口。"你知道我会在这里?
""猜到了。"我说,"上回的路数,今日换了个地方。"傅承望盯着我,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,他往前走了两步。"裴泠,你认识我。"不是问句。我心跳顿了一下,
很快平稳回来。"在谢家寿宴上见过,傅公子。""不是那种认识。"他声音压低了,
像是在说一件只有两个人知道的事。"你从见到我的第一眼,就在躲。
""躲开了又被我拦住,你也不慌,不气,只是想绕过去。""你见过很多次我发脾气,
所以知道应对的方式。"我保持着平稳的神情,没有接话。傅承望在我三步外停下。
"你也重生了,对吗?"空气安静了一瞬。风把海棠花瓣卷起来,落在他肩上,他没有动。
我看着他。决定换一种方式。"傅公子,你今日约我来,是为了问这个?""是。
""那我能否也问你一个问题?"他点头。我看着他的眼睛。"前世你在日记里写,
若非想留住我,宁愿那场火从未发生。""你写这句话的时候,在想什么?
"傅承望的脸色变了。不是被戳穿的慌乱,是另一种东西。他沉默了很久,很久。
久到我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。"我在想,"他声音很低,"如果没有那场火,你不会嫁给我,
我们谁都不会那么难受。""可我同时也在想,如果能换一个方式,我想试试。
""不用伤疤,不用那些强迫,换一个你愿意的方式。"他把后半句吞了回去。我听出来了。
他没有说完的是,"换一个你愿意留下来的方式"。我叹了口气。"傅承望,你听我说。
""前世的事情,恩怨两清了。""这一世,我不打算再用那种方式报恩,
也不打算让你背着救了我的债活着。"他的视线钉在我脸上。"那你打算怎么办?
""好好过我自己的日子。"我说完,侧身往外走。走出两步,背后他的声音追来。"裴泠。
"我没回头。"如果我说,我想好好追你,从前的事情我们都忘了,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?
"这个问题。前世他从来没问过。我停了一下脚步,还是没有回头。"傅公子,
你还没考完殿试。"然后我走了。第九章殿试放榜那天,我让人去打听了一眼。傅承望,
一甲第一。状元。前世因为毁容,他在殿上发挥失常,只得了二甲。我在屋里对着账本,
听到消息的时候,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。很好。他本就该是这个名次。放下笔,
我把手边的另一份文书拿起来,是信息网那边传过来的东西。
洛城近来有一批货在几家中间辗转,账目对不上,某家表面上是布庄,实则背后挂着三个壳。
我在上面批了两个字,让人送回去。正处理着,母亲进来,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。"放榜了,
傅家公子,一甲头名。""嗯,知道了。""你知道了?"母亲诧异,"你怎么知道的?
""猜的。"母亲看着我,又看看我手里那一叠文书,迟疑了一下。"泠泠,
你手边这些都是什么?""替父亲整理的账目。"母亲信了。她在我对面坐下,
把手炉捧在手里,说起沈明朗那边的消息。"时安来信了,说是案子顺利,不日就能回来。
"我嗯了一声。"回来之后,你们的事……""母亲。"我抬起头,把文书放下。
"我想跟您说一件事。"母亲把手炉搁在桌边,认真看着我。我想了一下,才开口。
"我和沈时安哥哥,我觉得我们不合适。"母亲的脸色变了变。"这是怎么说?
""我把他当哥哥,也只是当哥哥。"我声音很平,"勉强凑一对,对他不公平,
对我也不公平。"母亲看着我,半晌没说话。最后叹了口气。"那你说说,你想怎么样?
"我没有立刻回答。窗外下起了小雨,雨打在廊下的石板上,细细碎碎的。傅承望今天放榜,
应该会出门庆贺。我不打算去凑那个热闹。可有件事,我已经拖了太久了。"母亲,
我想做点事。""什么事?""生意上的事。"我看着她,"我有些想法,想试试。
"母亲沉默了很久。最后,她没有反对。第十章放榜后的第五天,傅承望来了。
不是登门拜访,不走正门,也没让人提前通报。他是从程府后街绕过来的,
让小厮递了一张纸条进来。纸条上只有一句话。"傅承望在后街等裴姑娘,若是方便,
出来说两句话。"我看完,把纸条压在砚台下,坐着没动。外面的小厮还等着回话。
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,我起身,换了件外出的衣裳,跟母亲说去街上走走,出门了。
后街很安静,树影斑驳。傅承望靠在一棵槐树旁,见我出来,站直了身体。
两个人隔着三步站定,风把槐树叶子吹得沙沙响。他先开口。"我殿试完了。""知道了,
恭喜傅公子。""你提前知道的。"他不是在问,"我考完之前你就知道我会是一甲。
"我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。傅承望看着我。"裴泠,你这一世,打算怎么做?
""做我想做的事。""你前世困在傅家三年,把整张洛城的信息网都摸了个遍,
"他声音压着,"你以为我不知道?"我脸上没有表情,心里却猛地一沉。他知道。
他知道那张网是我织的。傅承望往前走了一步。"前世我那三年,我知道你在做什么,
却一直没有说,因为……"他顿住了。我等着他继续。他抬起头,直视着我。
"因为那是你唯一觉得活着还有意思的事情。""我亲手把你困在那个院子里,
却没有资格剥走你最后那点自己的东西。"槐树叶子又簌簌落了几片。
我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卡了一下,很快压下去。"傅承望,你想说什么?"他停顿了一下,
张了张嘴。忽然从袖里摸出一样东西,往我手里一放。是一块令牌。我低下头,
看见上面刻的两个字。"傅记。"我抬起头。傅承望的脸上,
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我在前世从来没见过的表情。不是阴郁,不是执拗,
不是那种把人困住的占有欲。是有点不知所措的,像少年人一样的张皇。
"傅记名下有六间铺子,布庄、茶行、货栈,还有两间我没怎么打理过的。
""都是我的私产,不入公账。""我……"他的声音第一次有了迟疑,"我想入你的局,
裴泠。""你织的那张网,我想给你当一颗钉子,不是主人,就是你用得上的那颗。
"外头街道上有车轮声远远滚过来,又消散掉。我握着那块令牌,看着眼前这个傅承望。
他脸上的表情让我觉得有点陌生,又有点,好像见过。是前世他最后一次从外头回来,
在院门口停了很久没有推门,后来我去开门,他站在门槛外,就是这张脸。
我以为那时候他是在赌气。现在想来,也许不是。我把令牌放回到他手心里。"傅承望。
""你想入局,可以。""但你得先告诉我,"我看着他的眼睛,"那本日记,
是什么时候开始写的?"他没有立刻回答。沉默了一会儿,嘴唇动了动。
"是你嫁过来的第——"他刚开口,后街巷口忽然传来一阵嘈杂。
一个穿着褐色长衫的男人急急从巷口跑进来,见到傅承望,脸色一变,转身就要跑。
傅承望脸色倏地一沉。我把那个男人看了一眼,心里某根线猛地绷紧了。我认识他。
前世他是傅家那张烂账里的一个关键人物,专门往傅家二房倒腾伪劣货,从中吃差价,
傅承望死后才被揪出来。他怎么会在这里。他为什么往这条巷子里跑。
傅承望已经往那个方向去了,走得很快。我站在原地,把令牌握紧了,脑子里飞速转动。
这件事不是巧合。有人盯着这条后街。有人知道我们今天会在这里。能知道傅承望递条子,
又知道我会出来的,只有一种可能。我们两个,有一个人身边出了问题。我抬起头,
往那个男人跑去的方向看了一眼。然后看向傅承望的背影。"傅承望。"他回头。
我声音压低,一字一字说清楚。"那个人,不要让他跑掉。""但也别让他死。
""我要问他,"我顿了一下,"是谁让他来的。"第十一章那个人没有跑掉。
傅承望的动作比我想象中快,三步追上,按在巷道墙边,一只手扣住他后领,把他提溜回来。
那人挣了两下,没挣开,腿脚软了下去。"我说,我说,我什么都说。
"傅承望把他往墙上一顿,让他老实站着,然后转过头来看我。我走过去,站在那人面前,
把他脸看了一遍。"谁让你来的?"那人的眼睛往四周乱转。我从袖里摸出一张叠好的纸,
在他眼前展开。是一份账目。上头有一个名字,有数字,有他经手的每一笔货款往来。
他的脸色变了又变。"你……你这是从哪儿……""这不重要。"我把那张纸重新叠好,
"你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,这份东西我当没看见过。""你要是不说,"我看着他,
声音很平,"这份东西今晚就会出现在傅家大房老爷的案头。"那人全身抖了一下。
傅承望在旁边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我。那人撑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,败了。
"是……是陶记的东家,陶敬年,他给钱,让我跟着傅二爷,见着什么人,都记下来。
"陶敬年。我把这个名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前世没听说过。傅承望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认识。我看了傅承望一眼,对那人说。"今天的事,你忘了,你什么都没见着,明白吗?
"那人连连点头,腿脚发软地往巷口跑去。人影消失之后,巷道里只剩下我们两个。
傅承望把手背在身后,沉着脸。"陶敬年,"他声音很低,"是我大房的人,
和我大伯一道做生意,从来和二房不对付。""他派人盯我,不是一两天了。
"我把这条线和之前的信息对了一对。对上了。前世傅家的那批烂账,陶敬年是上游,
傅承望死后,大房借着这批账把二房的产业吃了一大半。不是意外。是局。"傅承望,
"我看着他,"你大房的人,想对你做什么,你有没有数?"他沉默了一下。"我有猜过,
但没有证据。""证据。"我在嘴里把这两个字滚了一遍,"你要什么证据?
"我把令牌放回他手里。这次他没有推回来。"你说想入我的局,"我说,"那从现在开始,
我们就合起来查这件事。""陶敬年背后的那条账目链,我手里有三分之一,
你手里有另外那块,剩下的,我们一起去找。"傅承望低下头,看着手里那块令牌。
沉默了很久。抬头,看着我。"你不怕我?""前世那样,你不怕我?""怕过。
"我没否认,"但你前世不是为了害我,你只是不知道怎么把人留住,用了最烂的法子。
"傅承望的呼吸顿了一下。我往后退了半步,拉开距离。"先把这件事办完,再说旁的。
"他没追上来,只是站在原地,看着我。直到我走出巷口,他才出声。"裴泠。"我回过头。
"那本日记,是你嫁过来的第一个月,我开始写的。""当时写下那句话,不是因为恨你。
""是因为……""那时候我终于想明白了,如果没有那场火,你会活得更好。
""我舍不得,但我知道那是真的。"我在巷口站了一下。没有说话。转身,走回了程府。
第十二章当天夜里,我把信息网那边能调的消息全部调了出来。陶敬年,洛城陶记东家,
表面是茶叶商行,实际上在傅家大房的庇护下,这些年往西北倒了大量的平价布,
价差吃进自己口袋里,面上分出去一部分给大房,两边都不干净。问题出在西北那条货路上。
前年冬天,那条货路换了人管,新管事收紧了规矩,陶敬年的差价压薄了,
他开始往别的地方找补。找补的方向,是二房。傅承望的私产里有间布庄,规模不大,
但压的货品质比陶记的高,价格也比陶记低。陶敬年想把这间布庄吃掉。傅承望不卖。
然后就有了那个跟着傅承望的人。我把这份东西整理好,放在匣子里。
第二天让人送了一份出去,收件人是傅承望。他回话很快,让人带了一句话回来。
"大房掌柜那边有账本原件,我来想办法弄出来。"我让人回话:"不用你去弄,我来。
"傅承望那边沉默了一天,才又来了消息。"你打算怎么弄?"我没回他。
让人去找了洛城城南的一个人。那个人叫田阿福,是城南最大的一处货栈的账房先生,
做了十几年,傅家大房也是他的客户,逢年过节往来账目都经他手。我让人给他带了一句话。
"田账房从前经手的一笔茶款,陶记的,里头有一笔对不上,田账房知道不知道这件事?
"第三天,田阿福主动来了。他坐在茶楼的角落,手心里捏着汗,
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件一件倒出来。他知道。他知道整件事情。他就是因为知道,
所以这些年一直如履薄冰,等着哪天被人灭口。我听完,给了他一个保证。
"你把你手里知道的事情原原本本写下来,我替你保着,陶记或者大房,谁都动不了你。
"他哆嗦着手,写了足足半个时辰。那叠纸,我当天就收好了。傅承望那边,我让人传了话。
"东西到手了,等你那边准备好。"他回来一句话。"你怎么弄到的?"我没解释,
只回了三个字。"各有路。"那天之后,我第一次觉得,这一世,
好像真的可以走出一条和前世不一样的路来。第十三章东西到手之后,我没有急着动。
田阿福写的那叠东西,加上我手里网上的账目,拼起来是个完整的链条,但还差最后一环。
傅家大房那边的账本原件。没有原件,对方可以说是伪造的。傅承望那边在想办法。我在等。
等的这段日子,沈明朗回洛城了。他是某天下午来的,先去程府见了母亲,
我在内室听见动静,出来打招呼。他比去江南之前瘦了一些,晒黑了,精神倒还好。
母亲拉着他问江南的差事,他说顺利,三言两语就揭过去了,然后转过头来看我。"泠泠,
你近来怎么样?""挺好的。"他看了我一眼,又看了一眼,没再问。母亲在旁边说,
泠泠这段日子整天在家里看账目,都不出门了。沈明朗嗯了一声,说,看账目是好事。
母亲去张罗茶点,屋里只剩下我们两个。沈明朗把手里的茶盏转了转。"傅承望那边,
你还在接触?""接触的。"他脸上的神情没有变化,只是手里茶盏转慢了一些。
"为了什么?""有件事要一起办。"我没藏着,"他大房那边有人打算坑他,
我手里有些东西,可以帮上忙。"沈明朗沉默了一会儿。"你为什么帮他?
"这个问题我早就想好了答案。"因为欠他一条命,前世还完了,
这一世我不想再用那种方式,换一种还法。""帮他把大房这件事了结,算是两清了,
往后各走各的路。"沈明朗看着我,看了很久。"你真这么想?""嗯。
"他没有说信或不信,只是把茶盏放下。"如果你需要帮忙,跟我说。"我点头,"好。
"母亲端着茶点进来,沈明朗很快就把脸上的表情收拾干净,转而跟母亲说起江南的见闻,
说起那边的丝绸和茶叶,说得有声有色。我坐在旁边听着。心里想的是傅家大房那本账。
那本账,今晚傅承望说有了消息。第十四章傅承望的消息来得很准。
大房账房在每月月末会把账本送去外头的一家钱庄对账,那个时间段,
账本会在钱庄掌柜的手里放半天。钱庄掌柜和傅家大房是旧交,从来不让外人碰那些账本。
但那个掌柜的小儿子,是我信息网上的一条线。不是因为我布置过,
只是因为那个小儿子前年欠了一笔债,债主拿着他的字据找过来,
最后那笔账是从我网上流过去的,化解掉了。他不知道是谁帮了他,但欠了这个人情。

重生千金之踹渣男
末世重生:前夫滚开,我的新宠是顶级大佬
将门嫡女重生:废了那个太子
重生八零:灌药当天我反手送渣妹进局子
重生后,我掏出黑账本让全家身败名裂
重生离婚后:我携全家逆袭虐渣
从农场逃归,绝境遇心软大佬
余生有你甜度满分秀丽
余生为他写经幡
余生唯你共度朝暮保峰
余生再无你相伴
十年错付,余生予你
余生各向南北去
重生后,村花不舔秀才带哥暴富
春日微风,他不见青云
妈妈喂激素养胖后,我反杀了
满月宴上,公公要用朱砂杀我儿
生日当天爸妈送我去死
强制性请客
桥那边的春天
那个被娘家毁掉的女人醒了
老婆把我的肾捐给初恋,我反手送她全家坐牢
独苗公司
分手第三天,我骂前男友是狗男人
第三道同心印碎后,我与王爷两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