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在陆家嘴一栋写字楼的二十四层，落地窗外能看到黄浦江。

Klaus亲自来接我。

“苏女士，欢迎。”

“叫我苏念就行。”

他带我见了团队。五个人坐在一个开放式工位区，看到我进来，都站了起来。

“这是苏念，你们的新总监。”Klaus说完就走了。

气氛微妙。

四个人礼貌性地点头问好。只有一个人坐下来之后没抬头——短发，三十五六岁，工位上摆着一个“林芝”的名牌。

果然。

我没有做自我介绍演讲，没有开什么见面会。

“今天第一天，我先了解情况。手头有什么进行中的项目，各自给我发一份进度报告。十一点半之前。”

简单，直接。

十一点，四份报告到了我邮箱。

十一点二十八分，林芝的到了。

我打开看了一眼。

报告写得很详细，每个项目节点、翻译量、完成百分比都列得清清楚楚。但报告的最后加了一段备注：

“以上为本人入职七年以来一直执行的项目管理流程，已获柏林总部历年审核通过。如需调整，建议经团队讨论后再做决定。”

话说得客气，意思很明确：我的做法总部都认可了，你别来改。

我关上报告，没回复。

中午吃饭的时候，另一个翻译——小周，二十六岁的小姑娘，端着饭盒凑过来。

“苏总监，跟您说个事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林芝姐人很好，就是这次竞聘的事她有点……您理解一下。”

“我理解。”

“她以为这个位置是她的，结果来了个外面的人。换谁都不太舒服。”

“小周，你能直接告诉我，我来之前这个团队最大的问题是什么？”

小周犹豫了一下，压低声音：“效率。林芝姐翻译质量没问题，但她管项目的时候不太敢催人。进度经常延误，Klaus抱怨过好几次。”

“专利文档那个项目呢？”

“难度最大。上一次类似项目延期了两周，被柏林那边发了warning。”

“谁负责的？”

“林芝姐。”

我点了点头，没再说什么。

下午两点，我给全组发了一封邮件：

“关于第一季度专利文档项目，本周五前我需要每个人提交一份自评，包括各自最擅长的技术领域和翻译速度（字/小时）。下周一开项目分配会。”

发完之后五分钟，林芝走到我工位前。

“苏总监，专利文档这个项目一直是我在统筹。分配方案我已经有了，不需要重新做自评。”

她语气平稳，但眼神里有明确的抵触。

“林芝，我看了你之前的项目记录。统筹能力我不怀疑。但这个项目截止时间在三月底，只有四周。上一次类似项目延期了两周，我想重新评估一下团队分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