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脸色变了。

“上次延期是因为原始文档方多次修改，不是我们的问题。”

“我知道。但这次截止时间更紧。如果客户方仍有可能修改，我们就更需要一个有弹性的分工方案。自评不是质疑你的能力，是给我做判断的依据。”

她盯着我看了几秒，转身回去了。

没说行，也没说不行。

我看着她的背影，想起了一件事——五年前我第一次在平台上接到一个超出能力的项目，硬着头皮翻完了，被客户打了低分。

当时我没怪客户，我去研究了那个领域所有的术语，把低分项目重新翻了一遍发给对方。

客户后来成了我的长期客户。

能力被质疑不可怕，可怕的是没有能力还不许别人看一眼。

周五，五份自评交到我邮箱。

林芝的那份只有两行：

“本人翻译速度：1200字/小时。擅长领域：机械工程、自动化控制。”

其他四个人写了半页到一页不等。小周最认真，连自己的薄弱环节都写了。

周一早上我开了项目分配会。

“专利文档一共四万八千字，涉及三个技术领域：机械结构、电气控制、材料科学。按各自擅长领域分配。林芝负责机械结构部分，两万字。小周和张磊负责电气控制部分，各八千字。李明和赵岩负责材料科学部分，各六千字。”

林芝皱眉：“为什么我分到两万字？”

“因为你最擅长机械领域，速度最快。两万字按你的速度，十七个工作日可以完成。剩余时间做全文校审。”

“全文校审？你让我翻完两万字还要校审全文？”

“校审是质量的最后一道关。你在这个领域经验最丰富，由你来做最合适。”

她没说话。

会后她没有来找我。但下午我路过茶水间的时候，听到她跟张磊说话。

“来了个外面的人，连我们团队的情况都不了解，上来就重新分工。”

张磊没接话。

“上次延期明明是客户改稿，她翻出来说延期的事，什么意思？”

我站在茶水间门口，没进去。

等她说完，我敲了下门框。

两个人都看过来。张磊脸红了，林芝面无表情。

“林芝，有空吗？聊两句。”

她跟我进了会议室。

门关上之后我没绕弯。

“你对分工方案有意见，可以直接跟我说。但在茶水间跟同事说，不会改变任何结果。”

她的脸一下子绷紧了。

“我知道你在这个团队七年了。七年的经验和成绩，我不会无视。但总监这个位置是公司决定的，不是我争来的。你可以不服我，但项目不等人。三月底截止，一天都不能延。”

“我不是不服你——”

“你是。”我打断她，“但这没关系。你用作品说话，我也用结果说话。四周后项目交付那天，如果你觉得我的分配方案拖了团队后腿，你随时可以向Klaus提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