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再回消息。

家族群里炸开了。

王桂兰发了赵秀芝手上烫伤的照片，配文：“大家看看，这就是苏念跑了的后果。卓扬妈烫成这样，年夜饭只凑了四个菜，二十六个人分着吃，跟过年似的吗？”

“太可怜了。”

“苏念这是铁了心不管这个家了？”

“有这样的媳妇不如没有。”

“卓扬当初咋看上她的？”

我退出了家族群。

退群的提示弹出来——“苏念退出了群聊”。

三秒钟内，陈卓扬打来电话。

“你退群了？你什么意思？”

“我的意思是我退群了。”

“你——苏念，你知不知道我妈手烫成什么样了？”

“知道，你发照片给我看了。”

“你就这个态度？”

“陈卓扬，你妈烫伤是因为她不会用高压锅，不是因为我回来陪我爸。你退了我的票，你让你妈做她不会做的事。这件事从头到尾，跟我没关系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
他沉默的时候，我知道他在组织措辞。八年了，他每次吵不过我就会沉默，然后换一个角度继续施压。

果然。

“苏念，我现在不跟你吵。但是我妈说了，你要是初三之前不回来给她当面道歉，这个年她没法过。”

“她没法过年跟我道不道歉有什么关系？”

“因为全家人都在看着！亲戚们都在问！你让我们陈家的脸往哪搁？”

脸。

又是脸。

“陈卓扬，我的脸呢？我连续八年除夕在你家厨房从早站到晚，连个谢字都没听过。你偷偷退了我的票，你妈理所当然地报菜单，你大伯母打电话训我，你们全家二十六个人没一个问我愿不愿意。我的脸谁管过？”

他又沉默了。

这次沉默更长。

“行，你先冷静冷静。初三之前回来，咱们好好谈。”

“我不回去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初三我也不回去。我在我爸这边住到假期结束。”

“苏念！你是不是想离婚？”

这个词从他嘴里蹦出来的时候，像是一把锤子——他以为这是威胁。

以前确实是。

“离婚这个词，你先留着。”

我挂了电话。

我爸坐在阳台上晒太阳，听到我打电话没吭声。等我挂了，他慢悠悠地说了一句：“中午想吃什么？我炖了排骨。”

“爸，你腿——”

“电饭煲炖的，我就切了几块。”

他看了我一眼：“别的事，你自己决定就行。我做不了你的主，他们也做不了。”

初二下午，我接到一个意外的电话。

陈卓扬的妹妹，陈雯雯。

印象里她跟我不算亲。逢年过节礼貌性地叫声嫂子，吃完饭就回自己房间刷手机。

“嫂子，方便说话吗？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我妈让我打的。”她顿了一下，“但我想先说几句我自己的话。”

“你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