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该怎么办就怎么办。禾悦不做了，还有别的客户。这个城市又不是他们家开的。”

“你不怕他们继续搞你？”

“搞就搞。我不偷不抢，靠本事吃饭，他能搞到什么程度？”

话是这么说，但我心里清楚——沈芸在本地的人脉经营了三十多年，商会、协会、高端圈子，全是她的关系网。如果她铁了心要给我设障碍，本地的中高端客户市场确实会越来越难做。

当天晚上我没睡好，凌晨三点醒了一次，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。

第二天我做了一个决定。

找陆奕聊聊。

不是聊感情，是聊生意。

他做策展的，接触的都是艺术圈和文创领域的品牌客户——这条线跟顾氏地产的圈子完全不重叠。

沈芸的手再长，伸不到这边来。

陆奕约在他画廊后面的一个咖啡厅，工作日下午人很少。

他到的时候穿了件灰色卫衣，戴着副细框眼镜，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更随意。

“林昭，你说想聊合作？”

“直说了。我在做品牌运营的独立顾问，最近想拓一下文创和艺术领域的客户资源。你这边有合适的，介绍给我。佣金另算。”

他端着咖啡看了我几秒，没问为什么突然找他，也没问原来的客户怎么了。

“你擅长什么类型？”

“品牌定位、传播策略、跨界联名策划。”

“正好。”他放下杯子，“我手上有个客户在做本地文创品牌的孵化器，正缺一个运营方面的顾问。我引荐你见一面？”

“好。”

“还有个事，”他说，“下个月有一个文创行业的闭门沙龙，二十来个品牌主理人参加。我是组织方之一，你要不要来？当嘉宾。”

“我在这个圈子没名气。”

“你上次论坛的视频我看了。你讲东西有料，表达清楚。名气不名气的，到场展示实力就行。”

我想了想：“好，我来。”

“回头把你的案例作品集发我一份，我帮你推。”

“谢谢。”

“不用谢。”他笑了一下，“你帮我把那些品牌客户服务好，比谢我有用。”

这个人说话做事利落，不扭捏，不绕弯。

跟顾衡完全不一样。

不对，不该拿他跟顾衡比。没有可比性。

离开咖啡厅的时候已经傍晚了。我走在创意园区的石板路上，两边的工作室亮着暖色的灯，有人在窗后画画，有人在调音响。

这种氛围让我想起大学时候的自己。

二十岁的林昭，学的是传媒和品牌策划，满脑子都是以后要做自己的品牌、做自己的公司。

后来遇见顾衡。

后来的后来，那些“自己的”全变成了“他的”。

现在，再变回来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

微信消息，顾衡发的。

照片。

一张老照片——我们结婚时在海边拍的。我穿着白裙子，头发被风吹乱了，他站在我旁边，手搭在我肩上。那天阳光很好，两个人都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