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昭，我知道你在。”

他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，比记忆里低了一个调。

我站在门后，手放在锁上，没动。

“我不是来吵架的。也不是来谈钱的。那些是我妈自作主张，我已经让她停了。”

我没说话。

“你不开门也行。我就说两句话。”

走廊里安静了几秒，声控灯灭了。他大概动了一下，灯又亮了。

“第一句，对不起。六年了，我知道我亏欠你很多。”

“第二句——”

他停顿了。

门外的灯又灭了。这次他没动，黑暗里只剩下他的呼吸声，隔着一道门板传过来。

“第二句，我不求你回来。但我需要你知道，我现在才明白你对我有多重要。这不是表演给你看的，是我跟自己交代。”

然后是脚步声。

一步一步，远了。

楼道里的灯追着他的脚步一层层亮起来，又一层层灭掉。

我靠在门板上，后背抵着冰凉的防盗门。

手没有抖。

心没有软。

但眼眶确实热了一瞬。

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感人的话。

是因为我等了六年的道歉，来得太晚了——晚到我已经不需要了。

第二天早上我醒来，第一件事是看手机。

没有顾衡的消息。

他说完那两句话就走了，没有后续，没有追问，也没有“你听到了吗”之类的确认。

好。

这是他说过的话里，为数不多让我觉得有点尊重我的一次。

我起床洗漱，正常出门上班。

到公司后打开邮箱，一封新邮件。

发件人不认识——“杜明远”，主题行写着“关于昭白品牌顾问工作室的合作邀请”。

我皱了皱眉。

我的公司刚注册一周，还没有对外宣传过，连方瑜都不知道。这个“杜明远”是从哪里知道的？

点开邮件。

“林昭女士您好。我是星辰文化传媒集团华东区负责人杜明远。近日从行业朋友处了解到您新成立的品牌顾问工作室，对您在品牌运营方面的专业能力印象深刻。我司目前正在筹备一个大型文创产业孵化项目，涉及12个子品牌的整体运营策划，预算总额240万。希望能与您面谈合作细节。期待您的回复。”

240万。

12个子品牌。

星辰文化传媒——这不是小公司，华东区起码是个年营收过亿的盘子。

我查了一下杜明远，领英上有资料：星辰文化华东区负责人，从业十五年，之前在两家上市公司做过高管。

看起来是正经的。

但我心里有一根刺。

我公司刚注册、零宣传，他从哪知道的？那个“行业朋友”是谁？

会不会是陆奕提的？

还是——

另一种可能更让我不舒服。

我给陆奕发了条微信：“你跟星辰文化的人认识吗？一个叫杜明远的。”

陆奕很快回：“不认识。怎么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