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点了点头：“费用怎么算？”

“先收五千咨询费，如果进入诉讼程序再谈。”

“好。”

回复律师函是黎律师代发的。措辞专业而简短：协议合法有效，双方自愿签字，不存在可协商事项。如执意启动诉讼程序，本方将依法应对。

发完的当天下午，顾衡的微信来了。

这次不是命令式的一行字了，而是一句完整的话——

“林昭，钱不是我要的。我只是想见你。”

我看着这行字，手指停在屏幕上，拇指悬在键盘上方。

十秒。二十秒。

我把对话框关了。

方瑜的电话又打进来：“他还联系你了？”

“嗯。说想见我。”

“你怎么回的？”

“没回。”

“对，别理他。他活该。六年把你当空气，离了才知道急——晚了。”

我嗯了一声，挂了电话。

窗外天黑了，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，虎皮兰在窗台上静静立着，叶尖映着暖黄色的光。

我给自己煮了碗面，坐在小餐桌前慢慢吃。

安安静静的一个人。

不等谁的消息，不赶谁的行程。

面吃到一半，忽然觉得——

这才是我自己的日子。

又过了一周，事情开始变得不对劲。

起因是我那个私活客户——连锁餐饮品牌“禾悦”的品牌焕新方案，做到第二阶段的时候，对方的市场负责人突然约我面谈。

“林总监，有个事得跟您说一声。”他面色有些为难。

“您说。”

“上面来了通知，说暂时不跟外部顾问合作了，要走内部消化。”

“合同签了的。”

“我知道，违约金我们照付。但这不是我的决定，是老板娘的意思。”

“老板娘？”

他犹豫了一下，压低声音：“我们老板娘跟顾氏那边关系很好。上周去打了场高尔夫，回来就让我把外包项目收回来了。”

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
“明白了。”

“林总监，真不好意思。你的方案做得很好，是我们这边的问题。”

“没事，违约金按合同走就行。”

出了禾悦的办公楼，我站在路边拦车，脑子里把事情串了一遍。

顾衡通过他母亲的人脉圈，施压我的客户，让他们终止跟我的合作。

沈芸那次请我吃饭，表面上是劝复合，实际是摸底——摸我的新工作、新生活、新客户。

然后他们开始动手了。

不是逼我回去，是让我在外面混不下去。

我攥着手机站了半分钟，然后打开顾衡的对话框。

六年了，第一次我主动给他发消息——

“顾衡，禾悦的事是你做的？”

三分钟后他回了。

“见一面，当面说。”

“我问你话。”

“不是我。”

“那是你妈。”

他没回了。

我锁屏，打车回公司。

路上方瑜打来电话，我把事情讲了。

“他妈的，这一家子——”方瑜骂了半天，最后说，“你怎么办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