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我想不出，眼下还有什么要紧事，需他带着我一同来见谢夫人。

谢夫人坐在堂中，见到我们，拨佛珠的动作停了一瞬。

她淡淡扫了我一眼。

那一眼很轻，却压得我不敢抬头。

我下意识想起前几日跪在她面前时，她冷淡落下的那些话。

这七日里，我但凡行差踏错半步，三日后的放籍文书便未必还能到我手里。

可下一瞬，我却听谢临渊平静开口。

“母亲，我来是想要回安柳的身契和放籍文书。”

我站在谢临渊身后，心猛地一沉，下意识看向谢夫人。

她拨佛珠的手顿住，抬眼看向谢临渊问：“好端端的，怎么忽然要安柳的文书？”

谢临渊神色未动，语气平淡。

“安柳跟在我身边，文书还压在母亲这里，不方便。”

谢夫人看了他片刻，见他神色如常，才扫了我一眼，重新拨动佛珠：“不巧，下人们的身契锁在库房里，掌钥嬷嬷回老家探亲，下月初才能回来。”

我心下一松。

府里下人的身契，向来由谢夫人亲自保管，根本没有什么掌钥嬷嬷。

她这样说，是在帮我拖延时间。

“你且耐心等等，等掌钥嬷嬷回来，我便让她给你送去，左右安柳的身契就在侯府，一个奴婢，你难道还能怕她跑了不成？”

谢临渊眉心微沉：“母亲，安柳不只是奴婢。她是我的人。”

我在他身后安静听着。

指尖蜷了蜷，却发现心底连一丝悸动也没有了。

那些模棱两可的话，那些让人徒增妄念的温柔，不过都是他对自己所有物的随口一提。

好在，再过三日，我便能拿到身契和放籍文书离开了。

正想着，谢临渊抬手轻敲了下我的头。

“发什么愣，走了。”

话落，他率先迈出了正院的门，我连忙对谢夫人行了个礼，转头跟上。

他和谢夫人向来如此。

谢夫人守着侯府体面，盼他娶高门贵女、承袭门楣；谢临渊偏不肯按她铺好的路走，凡事都要自己做主。

母子二人越是客气，越显得生疏。

出了正院，谢临渊却没回房，反而带着我去了与他住处相邻的东院。

东院是未来主母的居所。

这里翻新了门匾，廊下花木修剪整齐，屋门半开，里面帘帐、屏架、软榻都已换过，处处都透着新。

我猜这是给九公主备的。

果不其然，下一瞬，我便听谢临渊开口：“安柳，这院子按照未来主母的规格布置，你看这院中布置得如何？可还缺什么？”

我捏着袖口福了福身：“小侯爷准备的，自然都是极好的。”

谢临渊却皱了下眉，语气里透出几分挑剔。

“不对。这里太新、太冷，闻着不舒服，少了爷熟悉的味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