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话不重，却像大山压在我脊背上，逼得我喘不过气。

宴到一半，我借口更衣退到了水榭外。

湖边石阶湿滑，我扶着栏杆才勉强喘过一口气。

身后传来轻软的脚步声。

九公主追了出来，她声音很轻：“安柳，你是不是不习惯这样的场合？”

我回过头，慌忙行礼：“奴婢不敢。”

她上前一步，似乎想扶我：“别怕，临渊哥哥身边离不得你，往后我们总要常见的，早些熟悉也好。”

她越是温和，我越觉得无处自容。

她说得那样自然，仿佛我往后仍会留在谢临渊身边，做一味只在夜里被想起的安神香。

我下意识后退，想解释自己不会再留在侯府。

“殿下，奴婢再过五日便要……”

话未说完，我脚下一滑，整个人骤然仰倒，跌入湖中。

九公主急忙伸手来拉我，却也被带得失足落水。

冰冷湖水瞬间漫过头顶，狠狠灌进口鼻。

我挣扎着浮出水面，只听岸上一片惊呼：“九公主落水了！”

下一瞬，谢临渊跃入湖中。

他没有看我一眼，径直游向九公主。

我抬手想唤他，却见他稳稳托住九公主，将她抱上了岸。

满岸的人都围向他们。

没有人朝我伸手。

而我穿着他亲手挑的华服，一寸寸沉了下去。

我醒来时，已经回了侯府，人在谢临渊怀里。

我刚一动，谢临渊便睁开了眼。

他蹭过我的发丝，嗓音还带着倦意：“醒了？”

我想起身行礼，他手臂却没松。

“别乱动。”他把我往怀里带了带，眉头皱得更紧，“你落水呛得厉害，夜里便起了高热。”

“爷把你捞起来，守了你一日一夜，这才刚合眼，你再陪爷睡会儿。”

我身子微微一僵，心口迟钝地泛起一点热。

曲起的指尖蜷了蜷，还没碰到谢临渊衣襟，便听他再度开口。

“改日得让人教你凫水，省得以后还得爷捞你。”

我的手停在半空，没再碰下去。

谢临渊浑然不觉：“一会儿去雾岭山摔断腿，一会儿去宫宴落水，安柳，你以后还是乖一点，别东奔西走地给爷添麻烦。”

外头很快传来管事压低的声音：“小侯爷，九公主请您和安柳入宫，说是因着安柳前日落水，她心中有愧，准备了赔礼。”

闻言，我胸口微微一窒，攥紧被子低声道：“小侯爷，奴婢病气未散，怕入宫冲撞了殿下。”

谢临渊沉默了一瞬，淡淡道：“你不去，她反倒更不安心，而且有些东西，也该让你瞧瞧。”

说完，他径直起身换了衣裳。

我不知道他想让我瞧什么，但我知道，他一旦做了决定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。

我只好顺从起身，和他一起到了宫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