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着我，又指指他自己。

“啥意思？她是真千金，我是假少爷，娘，你和爹不会要赶我走吧？”

我没理会他的脸色，只淡淡回了一句。

“闻少爷放心，我不爱抢旁人的东西。”

闻砚一噎，脸色更难看了些，正要再开口，谢临渊却拉住我的手，先开了口。

“她若愿意，便会是我武阳侯府未来的女主人，也用不着抢任何人的东西。”

铺子里骤然安静。

闻砚的目光落在谢临渊握着我的手上，脸色变了又变。

“你说她是她就是？你以为自己是谁啊？还能做得了京城武阳侯的主？”

“我看你俩分明就是两个骗子，一个往香里放蒙汗药，一个装腔作势自抬身份，也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我爹娘丢了女儿，故意找上门来碰瓷！”

闻夫人听到这话，无奈呵道：“阿砚。”

闻砚悻悻闭了嘴，可看向我和谢临渊的目光里，依旧满是不忿。

闻夫人这才重新看向我，眼眶红得厉害。

“姑娘，我能不能看一眼你的手腕？”

我本能地往后退。

谢临渊立刻挡住她的视线，语气冷了下来：“闻夫人，她不愿意。”

闻夫人脚步一停，眼泪却落了下来。

“我不逼她。”

她攥紧帕子，声音抖得厉害。

“我只是等这一天，等了太久。”

我下意识攥紧袖口，被谢临渊握住的手抽不出来，微微发着抖。

从我有记忆开始，就被人牙子买来卖去，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常有，直到被卖进侯府，才过上不用忍饥挨饿的好日子。

我不是没想过自己的爹娘什么样，只是不知道如何面对。

闻夫人望着我，哽声道：“闻家女子百年难出一位香骨。天生香骨者，生来便能安魂定魄，随手做出的香，也比寻常香师多一分定神的效用。”

“我女儿出生那夜，满室生香。她一哭，我心悸都缓了。”

“家中长辈说，她是闻家命里该有的珍宝。”

“可她三岁那年，却被人偷走了……”

她满脸泪痕，颤抖着朝我伸出手。

谢临渊拦在我身前，目光冷冷落在闻夫人脸上。

“你说的事我自会派人查清，但安柳在我侯府待了九年，你不能只靠一句话就想把她带走。”

闻夫人攥紧帕子，神色发怔：“九年……她这九年在侯府，都做些什么？”

谢临渊浑身一僵，抿唇低下了头。

许久，久到我以为谢临渊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时，他开了口。

“制香，守夜，安眠。”

他说得很慢，握着我的手也僵得厉害。

“我睡不着时，她便要在旁边候着，直到我睡熟也不能离开。有时我整夜无眠，她就整夜点香、换香，不敢出声，也不敢走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