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夫人的脸一寸寸白下去。

闻砚也不说话了。

他看着我，嘴唇微张，最后只挤出一句：“九年？”

我从谢临渊掌心抽回手。

“都过去了。”

谢临渊低头看着我，眼底骤然一痛。

闻夫人却像是被这句话扎住，眼泪一下滚了下来。

“怎么能过去？”她往前走了半步，又怕吓着我，硬生生停住，“若你真是我的女儿，我怎么能让你还留在外头？”

她抬手按着心口，看向我的眼里满是乞求。

“跟我回闻家，好不好？”

“哪怕你不是我的女儿，也随我回去，哪怕只是吃顿便饭。”

我有些无措地看着闻夫人。

这些年我见过各种各样的眼神，鄙夷、冷漠、耻笑、戏谑。

可我从未见过有人对我露出她这样的目光，那样真切的疼惜，我只在她眼里见过。

霎时间，一股难言的酸涩涌上心口。

我缓缓撩起右手的袖子，腕上那片柳叶胎记栩栩如生。

闻夫人凝着我，眼泪紧跟着落下来。

“就是这个……就是这个胎记，你真的是我的女儿。”

闻砚看着那枚胎记，脸上的不忿终于淡了些，他别开眼，声音闷闷的。

“娘，就算真是……也不能今天就把人吓走吧。”

闻夫人这才回过神，忙擦了泪。

“对，是我急了。”她看着我，声音放得很轻，“你不愿意，我不逼你，只是、只是我以后，能不能多来看看你？”

我攥着袖口，低声道：“不留香开门做生意，闻夫人想来自然可以。”

她听见这句“夫人”，眼底又红了一圈，却还是点头。

闻砚扶着她往外走，临出门前，又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
“你最好别骗我娘，你的身份我们闻家也会查的。”

他说完，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柜台上那盒松息香，忽然折回来，抓起香盒，把银子往柜上一放。

“我买回去验验，要是你的香有问题，就算你真是我姐姐，我也要报官。”

说完，他走得很快。

闻家人离开后，谢临渊的侍卫也退了出去，铺子里只剩我和他。

他转身看向我，雨气从门缝里钻进来，衬得他脸色更白。

我把闻砚留下的银子收进匣中。

“客官手上的香三两一盒，还需要其他的吗？”

谢临渊喉结动了动，声音艰涩：“安柳，短短几日，你便要与我如此生分吗？”

我手指停住，终于抬眼看向他。

视线相撞，他没有躲闪，眼眶反倒红得愈发厉害。

“从前您是主我是仆，如今您是驸马我是商贾，我与你之间，本就没什么可热络的。”

谢临渊猛地上前一步，一把抓住我的手，声音发哑：“安柳，我从来不是什么驸马。”

“我与沈照野是至交好友，他与九公主两情相悦，出征北境前，他曾要我发誓，一定替他照顾好九公主，我连日奔走也是为了他与九公主的婚事。”